“累不垮。我還年輕。”
蘇蔓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鄧瑾兮今年三十二，確實年輕。但她眼裡的疲憊，不是三十二歲該有的。
“蘇蔓，你不用擔心我。你管好研發就行。自建工廠投產後，品控的事全靠你了。”
蘇蔓站起來。“瑾兮，我會的。”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瑾兮，你中午吃什麼？我去食堂幫你打。”
“隨便。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蘇蔓走了。鄧瑾兮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陽光很好，深圳灣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中午，蘇蔓端著兩個餐盤迴來了。一份紅燒肉，一份清炒時蔬，一碗米飯，一碗番茄蛋湯。她把餐盤放在鄧瑾兮桌上，鄧瑾兮抬頭看了看。
“紅燒肉？你不是不吃肥肉嗎？”
“給你打的。我吃素。”
鄧瑾兮笑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好吃。食堂師傅手藝不錯。”
蘇蔓坐在對面，吃著自己那份清炒時蔬。兩個人安靜地吃著，誰都沒說話。
“瑾兮，你下午還去仲愷嗎？”
“不去。下午跟晚晴對一下自建工廠的預算。裝置交期提前，尾款也要提前付。賬上要留夠錢。”
蘇蔓放下筷子。“瑾兮，賬上的錢夠嗎？”
鄧瑾兮沉默了兩秒。“夠。但要省著花。”
蘇蔓沒有再問。她知道鄧瑾兮的壓力。美宸天膠賣得好，但回款有周期。白雲山的賬期是三個月，代理的貨款也要時間才能收上來。賬上的現金，既要維持日常運營，又要投入自建工廠的建設。兩頭擠，喘不過氣。
吃完飯，蘇蔓幫鄧瑾兮收了餐盤，拿到食堂去洗。回來的時候，看到鄧瑾兮己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她手裡還握著筆，檔案攤在桌上。蘇蔓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關上了門——這是她第一次幫鄧瑾兮關門。
下午兩點，鄧瑾兮醒了。她發現自己睡著了，有些不好意思。她拿起手機，看到蘇蔓發來的訊息：“瑾兮，門是我關的。你睡一會兒。有事我叫你。”
鄧瑾兮回覆了一個“謝謝”的表情。她站起來，開啟門，走到走廊上。走廊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界線。她看到研發中心的門開著，蘇蔓在裡面跟劉宇討論資料。她看到營銷中心的門也開著，趙磊在打電話。她看到運營中心的門半掩著，林晚晴在整理合同。
一切正常。她不在，公司照樣轉。
她走回辦公室，坐下來，繼續看檔案。
傍晚，陳鐵山從仲愷回來了。他首接去了鄧瑾兮的辦公室，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小鄧，裝置交期的事，供應商那邊鬆口了。提前兩週，下個月底到貨。”
鄧瑾兮接過資料夾，翻了幾頁。“怎麼做到的？我打電話的時候，周總還說不行。”
陳鐵山坐下來。“我讓國良去了趟供應商的工廠，當著他們的面簽了承諾書——裝置到貨後，一週內付清尾款。他們看到我們有誠意，就鬆口了。”
鄧瑾兮看著陳鐵山。“陳叔，您這是先斬後奏。”
“不是先斬後奏。是解決問題。賬上的錢夠，只是週轉會緊一些。但裝置早到兩週，試生產就能早兩週。早兩週投產，就能多產八千盒。八千盒的利潤，夠付尾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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