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啟電腦，翻出阿膠糕的所有實驗記錄。從原料篩選到配方最佳化，從混合工藝到包裝測試，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她一行一行地看，看到第十七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那一頁記錄的是第十六版到第十七版的調整內容——把阿膠粉的過篩目數從八十目提高到一百二十目。她當時以為提高細度能消除顆粒感，事實證明，顆粒感減輕了，但沒有消除。這說明問題不在阿膠粉的細度，在別的地方。
她拿起手機，給陳鐵山發了條訊息：“陳叔，阿膠糕的混合工藝，能不能把阿膠粉先溶解在黃酒裡，加熱到六十度，再跟芝麻核桃混合？”
陳鐵山很快回復：“能。但加熱會破壞芝麻的香味。你試試。”
蘇蔓回覆了一個“好”字。她站起來，走出辦公室，去實驗室找劉宇。
“劉宇，做第十八版。阿膠粉先溶解在黃酒裡，加熱到六十度，攪拌至完全溶解。然後冷卻到西十度以下，再跟芝麻核桃混合。其他引數不變。”
劉宇在本子上記下來。“蘇蔓姐，加熱到六十度，阿膠的活性成分會不會被破壞？”
“不會。六十度是安全溫度。酶解工藝的溫度就是五十二度，六十度還在安全範圍內。”
劉宇點頭，開始準備原料。蘇蔓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沒有底。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後一個方案了。如果還不行，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第十八版樣品出來的時候，己經是三天後了。
蘇蔓站在實驗臺前，看著那一盤阿膠糕。表面光滑，色澤均勻，跟第十七版沒什麼區別。她掰了一小塊放在嘴裡，慢慢嚼。沒有顆粒感。她又嚼了一塊，還是沒有。她閉上眼，細細地品，舌頭在口腔裡反覆碾磨，除了芝麻的香、核桃的酥、阿膠的醇，沒有任何異物感。
“劉宇，你嚐嚐。”
劉宇掰了一塊，嚼了幾口，眼睛亮了。“蘇蔓姐，顆粒感沒了！”
周宇也湊過來嚐了一塊。“沒了。完全沒了。”
蘇蔓沒有笑。她拿起第十八版的樣品，對著燈光看了很久。然後她放下樣品，轉身回了辦公室。關上門，她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在抖，但沒有聲音。
她不是哭。是鬆了一口氣。
卡了三週的殼，終於通了。但她知道，通了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是重複實驗、穩定性測試、工藝放大、中試驗證。每一步都可能出現新的問題。她不能高興得太早。
她拿起手機，給鄧瑾兮發了條訊息：“瑾兮，阿膠糕的顆粒感問題解決了。阿膠粉先溶解在黃酒裡，加熱到六十度，再混合。”
鄧瑾兮很快回復：“好。辛苦了。”
蘇蔓看著那兩個字，心裡突然有些酸。她不是為了鄧瑾兮的認可才那麼拼，但她需要被看見。不是被獎勵，是被知道。
她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出辦公室。劉宇己經在寫第十八版的實驗報告了，周宇在準備穩定性測試的樣品。張曉在整理留樣櫃，李博和王婷在做常規檢測。一切如常。
“劉宇，第十八版重複做三批。每批做三個平行樣。資料穩定了，再啟動中試驗證。”
“好。”
蘇蔓站在實驗室中央，看著那排樣品瓶。從第一版到第十八版，十八個瓶子，十八次失敗，十八次重來。她知道後面還會有第十九版、第二十版，但她不怕了。因為卡殼的那三週，她學會了——卡住的時候，不要硬衝。停下來，往回看，看看哪裡走岔了。找到岔路口，重新走。
她轉身回了辦公室，開啟電腦，開始寫阿膠糕的中試驗證方案。這一次，她寫得很快，因為路己經通了。
（第907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