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但專案進展到關鍵階段，她突然“卡殼”了
阿膠糕的配方做到第十七版的時候，蘇蔓卡住了。
不是做不出來，是做出來的東西她不滿意。第十七版的阿膠含量定在百分之三十二，口感硬度剛合適，甜度也剛好，但她嚼著嚼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不是味道的問題，是口感的問題——嚼到最後，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顆粒感，像細沙藏在芝麻醬裡，不仔細品品不出來，但一旦品出來了，就再也忽略不了。
她把第十七版的樣品放在實驗臺上，對著燈光看了很久。樣品表面光滑，色澤均勻，掰開斷面整齊，肉眼看不到任何顆粒。但她嘴裡有感覺。這種感覺騙不了人，她的舌頭比儀器還敏感。
劉宇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檢測報告。“蘇蔓姐，理化指標全部合格。水分、蛋白質、脂肪、糖分都在標準範圍內。微生物沒檢出。重金屬沒檢出。”
蘇蔓把樣品遞給他。“你嚐嚐。”
劉宇掰了一小塊放在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沒問題啊。口感很好。”
“再嚼一塊。細嚼。”
劉宇又掰了一塊，放在嘴裡慢慢嚼。嚼了大概半分鐘，他的眉毛皺了一下。“好像有一點點顆粒感。很細，不仔細品感覺不到。”
蘇蔓點頭。“這就是問題。客戶不會像我們一樣細嚼，但他們也會感覺到。感覺到了，就會覺得品質不夠細膩。我們做的是高階產品，不能有任何瑕疵。”
劉宇低下頭，看著手裡剩下的一半樣品。“蘇蔓姐，那怎麼辦？”
蘇蔓沒有回答。她走到白板前面，把阿膠糕的配方拆成原料——阿膠、芝麻、核桃、紅棗、冰糖、黃酒。每一樣原料的粒度、水分、脂肪含量、糖分，她一項一項地寫。寫完了，她盯著白板看了很久。
“劉宇，問題可能在阿膠的溶解性上。塊狀阿膠打成粉，顆粒度雖然很細，但在常溫下不溶於水，也不溶於油脂。混在芝麻和核桃的油脂裡，它不溶解，只是懸浮。懸浮的顆粒，舌頭能感覺到。”
劉宇想了想。“那怎麼辦？把阿膠溶解了再混合？但阿膠溶解要加熱，加熱會破壞芝麻和核桃的香味。”
“所以卡住了。”
蘇蔓放下白板筆，走回實驗臺前。她看著那一排整齊的樣品瓶，從第一版到第十七版，每一版都標了日期和配方編號。第一版阿膠含量百分之十，太稀，不像阿膠糕。第五版加到百分之二十，口感開始有了，但甜度過高。第十二版調整了糖的比例，口感好了，但保質期測試不合格，第七天就長了黴。第十西版加了天然抗氧化劑，保質期過了，但口感發澀。第十六版換了芝麻的產地，香味有了，但顆粒感出現了。第十七版顆粒感減輕了，但沒有消除。
她拿起第十七版的樣品，又掰了一塊，放在嘴裡慢慢嚼。顆粒感還在，像針尖一樣扎著她的舌頭，也扎著她的心。
周宇從自建工廠回來了，手裡拿著一份工藝驗證報告。他走進實驗室，看到蘇蔓站在實驗臺前發呆，劉宇站在旁邊不敢說話。
“蘇蔓姐，怎麼了？”
“卡住了。阿膠糕的顆粒感去不掉。”
周宇走過去，拿起一塊樣品，掰了一半放在嘴裡嚼。他嚼得很慢，眉頭皺在一起。“蘇蔓姐，我吃不出來。”
“你嚼得不夠細。”
周宇又嚼了一塊，這次嚼了快一分鐘。“有一點點。但不影響口感吧？”
“影響。高階產品不能有‘一點點’。”
周宇不再說話。他知道蘇蔓的脾氣，她說的“一點點”，在客戶那裡可能是“很明顯”。她不是為客戶找茬，是為自己的標準找茬。
蘇蔓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天快黑了，深圳的春天夜晚來得晚。她想起三年前，在天膠配方開發的實驗室裡，她也卡過殼。那時候是腥味去不掉，做了西十二組實驗才找到最佳酶解引數。現在又是卡殼，但這次她連問題出在哪裡都說不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