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她以“工藝遇到瓶頸，需要更多實驗時間”為由，放緩進度
第十八版樣品合格的訊息，蘇蔓只告訴了鄧瑾兮一個人。
她沒有在專案組群裡發，沒有在周例會上提，甚至連劉宇追問的時候，她也只是含糊地說“還有一些細節要最佳化”。劉宇不理解。明明顆粒感己經解決了，理化指標全部合格，口感經鄧瑾兮親自確認沒問題，為什麼還要拖？但他不敢問。蘇蔓最近的狀態不對，誰都看得出來——話少了，眉頭鎖著，實驗記錄本上的字跡比以前潦草了許多。
蘇蔓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做。
週一上午，專案組例會。鄧瑾兮難得從仲愷趕回來參加。她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自建工廠的進度報告，左手邊是陳鐵山，右手邊是蘇蔓。趙磊、林晚晴分坐兩側。蘇蔓翻開筆記本，看著自己提前寫好的會議議程，在“阿膠糕專案進展”那一行下面，她特意留了一行空白。她抬起頭，看著鄧瑾兮。
“阿膠糕的專案，遇到了工藝瓶頸。”她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到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像在撒謊。“顆粒感基本解決了，但混合均勻性的驗證資料還差一批。需要再做一輪小試，確認工藝引數。大概要多花兩週時間。”
鄧瑾兮看著她。“混合均勻性的問題是什麼？”
蘇蔓低下頭，假裝在翻筆記。“阿膠粉溶解在黃酒裡之後，跟芝麻核桃混合的均勻度不夠。同一批產品，不同位置的阿膠含量偏差超過了百分之五。超出標準範圍。”這些話半真半假。混合均勻性的資料確實有一批偏差偏大，但不是不能解決，也不需要兩週。她只是把一個小問題放大成了瓶頸。她心裡知道，但她不打算糾正。
鄧瑾兮沉默了幾秒。“需要什麼資源？”
“不需要。我們自己能搞定。”
“好。兩週後我看結果。”
蘇蔓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兩週”兩個字。寫完了，她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兩週，足夠鄧瑾兮問她好幾次進度。她想知道鄧瑾兮會不會問。如果問了，說明她在乎；如果不問，說明她真的把研發中心當成了黑箱，只要結果，不問過程。
散會後，陳鐵山叫住了蘇蔓。
“蘇總監，你剛才說的混合均勻性問題，周宇跟我提過。他說偏差在百分之三左右，沒有到百分之五。你怎麼說是百分之五？”
蘇蔓的手指微微收緊。“陳叔，有一批確實到了百分之五。可能是取樣位置的問題。我再驗證一下。”
陳鐵山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懷疑，是審視。蘇蔓知道他在想什麼——她在撒謊。但她不想解釋。
“蘇總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陳鐵山問。
“沒有。就是忙。”
陳鐵山沒有再問，轉身走了。蘇蔓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的背影。她知道陳鐵山不會拆穿她，但她也知道，她不能一首這樣。
回到研發中心，劉宇正在準備混合均勻性的驗證實驗。他看到蘇蔓進來，走過來。
“蘇蔓姐，混合均勻性的實驗方案我改好了。按照您說的，取樣點從九個增加到十五個，上中下各五個。今天就能做完。”
蘇蔓接過方案，看了一遍。“今天做不完。分三天做，每天做五個點。資料要穩定。”
劉宇愣了一下。“蘇蔓姐，為什麼分三天？一天就能做完。”
“分批做，能看出批次內的波動。一天做完，資料太集中，反映不出真實情況。”
劉宇覺得有道理，沒有再問。蘇蔓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她要拖時間。一天能做完的事，拖到三天；一週能解決的問題，拖到兩週。她要把節奏放慢，慢到鄧瑾兮忍不住來問。
她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天灰濛濛的，沒有陽光。她想起陳景明在電話裡說的話——“你在用專案進度測試鄧總關不關心你。”她知道這是幼稚的，但她控制不住。她想知道，在鄧瑾兮心裡，研發中心到底是一個可以放心的黑箱，還是一個需要她時不時開啟看一看的地方。
下午，鄧瑾兮路過研發中心。她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蘇蔓站在實驗室的玻璃門前，透過玻璃門看著她。鄧瑾兮沒有往裡看，邊走邊講電話，聲音不大，蘇蔓聽不清內容。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蘇蔓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實驗臺前。劉宇正在準備明天的樣品，看到她過來，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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