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鄧瑾兮詢問是否需要幫助，蘇蔓婉拒：“技術問題，急不來。”
鄧瑾兮是在仲愷工地上給蘇蔓打的電話。
那天下午，自建工廠的酶解罐做最後一次壓力測試。陳鐵山站在控制面板前面，盯著壓力錶的指標，孫國良在旁邊記錄資料。鄧瑾兮戴著安全帽，站在車間門口，手裡拿著手機。她本來不想打這個電話，但上午林晚晴跟她說了一句話——“鄧總，蘇蔓最近好像不太對勁。阿膠糕的專案進度比原計劃慢了。”
鄧瑾兮當時沒在意。研發專案延期是常事，技術問題說不準什麼時候能解決。但林晚晴的表情讓她多問了一句：“慢了多少？”“原計劃上週中試，現在說要再等兩週。蘇蔓說混合均勻性有問題。”
鄧瑾兮沒有立刻追問蘇蔓。她先給陳鐵山打了電話。“陳叔，阿膠糕的混合均勻性問題，您知道嗎？”陳鐵山沉默了兩秒，說：“知道。周宇跟我提過。偏差在百分之三左右，不算大。蘇總監說要再驗證一下。”
百分之三。不是百分之五。鄧瑾兮記下了這個數字。
現在她站在車間門口，撥通了蘇蔓的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蘇蔓，阿膠糕的專案怎麼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還在做混合均勻性的驗證。需要再做一些補充實驗。”
鄧瑾兮聽著蘇蔓的聲音，很平穩，但平穩得有些不自然。“需要幫忙嗎？要不要讓陳叔從生產那邊調個人過去幫你？”
“不用。技術問題，急不來。”蘇蔓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鄧瑾兮沉默了兩秒。“好。你自己把握進度。”
掛了電話，她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惠州的春天比深圳更野一些，田野裡油菜花開得正旺，金燦燦的，刺眼。陳鐵山從車間裡走出來，摘下安全帽，頭髮溼漉漉的。
“小鄧，壓力測試過了。所有罐體都合格。”
鄧瑾兮點了點頭。“陳叔，您覺得阿膠糕的混合均勻性問題，真的需要兩週嗎？”
陳鐵山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小鄧，你問我這個問題，說明你己經知道答案了。”
鄧瑾兮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上蘇蔓的名字。“她跟我說偏差百分之五，您說百分之三。誰是對的？”
“都對。有一批確實到了百分之五，但那是因為取樣位置靠近邊緣，代表性不夠。正常的工藝條件下，偏差在百分之三以內。蘇總監把個例當成了普遍問題。”
鄧瑾兮抬起頭。“她為什麼這麼做？”
陳鐵山沒有回答。他重新戴上安全帽，轉身走回了車間。鄧瑾兮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她知道陳鐵山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有些話，說了就是挑撥；不說，是保護。
她拿起手機，給蘇蔓發了條訊息：“蘇蔓，專案進度我不催你。但如果你遇到了技術之外的困難，可以跟我說。”
蘇蔓很快回復：“沒有。就是技術問題。別擔心。”
鄧瑾兮看著那行字，心裡突然有些酸。不是因為她相信了蘇蔓的話，是因為她知道蘇蔓在撒謊，但她不想拆穿。拆穿了，蘇蔓會難堪；不拆穿，她只能等。
她放下手機，走進車間。陳鐵山正在跟孫國良核對裝置引數，看到她進來，停了話。
“陳叔，自建工廠的試生產，能提前嗎？”
陳鐵山想了想。“不能。工藝驗證還差一批資料。”
“那就按原計劃。”
鄧瑾兮走出車間，站在廠區的空地上。夕陽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想起三年前，在那間出租屋裡，蘇蔓對她說“瑾兮，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實驗室”。她說“快了”。現在實驗室有了，裝置有了，團隊有了。但蘇蔓卻開始對她撒謊了。不是惡意的撒謊，是那種“我不想讓你擔心”的撒謊。但鄧瑾兮寧願她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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