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林晚晴因推動文化建設有功，被提拔為行政副總裁
六月的第一個週一，鄧瑾兮在管理會上宣佈了一件事。
“從今天起，林晚晴擔任公司行政副總裁，全面負責企業文化、人力資源和行政管理工作。”她說完這句話，看向坐在會議桌另一端的林晚晴，“晚晴這一年多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孝順金、感恩父母日、員工關懷體系，每一件都做得紮實。這個提拔，是她應得的。”
趙磊第一個鼓掌：“晚晴，恭喜恭喜！”陳鐵山點了點頭，說了句“實至名歸”。蘇蔓也跟著鼓掌，嘴角帶著笑，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睛。林晚晴站起來，微微鞠了一躬，說“謝謝鄧總，謝謝大家”，然後坐下來。她的表情很平靜，但蘇蔓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攥了一下——那是緊張的痕跡。
散會後，蘇蔓回到研發部，關上門。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句話——“行政副總裁。”林晚晴進公司比她晚，從行政主管做起，一年半時間做到了副總裁。而蘇蔓自己是研發總監，上面還有陳鐵山這個生產副總裁。論級別，她跟林晚晴平級。但蘇蔓心裡清楚，這個“平級”是紙面上的，在員工心裡的分量不一樣。
林晚晴是“自己人”，是那種誰有事都可以找她、誰有心事都可以跟她說的“自己人”。蘇蔓不是。蘇蔓是“領導”，是那種有事才找、沒事躲著走的“領導”。她不想嫉妒林晚晴，林晚晴確實做得好，孝順金和父母日都是她一手推動的，那些制度溫暖了很多人，也留住了很多人。但蘇蔓控制不住心裡的那個聲音——“你做技術，她做行政。技術是公司的命脈，行政是錦上添花。憑什麼她升得比你快？”
她把那個聲音壓下去，開啟阿膠口服液的專案檔案，強迫自己看資料。
下午，林晚晴來研發部找蘇蔓，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蔓姐，這是新版的員工手冊，你幫我把把關，看看技術條款有沒有問題。”蘇蔓接過來翻了翻，員工手冊比以前厚了不少，增加了孝順金實施細則、員工關懷制度、內部培訓體系。林晚晴把“家文化”從一句口號變成了幾十頁的制度。
“沒問題。”蘇蔓把手冊還給她，“寫得很好。”
林晚晴沒有馬上走。她在蘇蔓對面坐下來，猶豫了一下說：“蔓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蘇蔓靠在椅背上：“你說。”林晚晴的聲音很輕：“我想在研發部設一個‘文化專員’的崗位，專門負責技術團隊的文化建設。你覺得怎麼樣？”
蘇蔓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研發部不需要文化專員。我們有制度、有流程、有考核，夠了。”林晚晴沒有放棄：“蔓姐，我不是要干預你的管理。我是覺得，研發部的同事技術壓力大，需要一些情感上的支援。這個崗位不是來管他們的，是來服務他們的。”
蘇蔓看著林晚晴，沉默了幾秒。“晚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研發部的人，不需要‘情感支援’。他們需要的是清晰的指令、合理的資源、公平的評價。這些我能給。其他的，多餘。”林晚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行，蔓姐，我聽你的。”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蔓姐，我不是要搶你的人。我只是想讓研發部更好。”
“我知道。”蘇蔓說。
林晚晴拉開門走了。
蘇蔓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知道林晚晴是好人，做的也是好事。但“好事”不一定適合所有人。研發部不是銷售部，不需要團建、不需要情感支援、不需要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研發需要專注、需要安靜、需要不被幹擾的環境。蘇蔓給了團隊這些東西，她覺得這是對團隊最大的保護。
但她也知道，林晚晴的提議背後有一個她不願意承認的事實——研發部的人，確實有情感需求，只是他們不說，而她假裝看不見。
晚上，蘇蔓加班到八點多。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看到劉宇的工位上還亮著燈。她走過去，看到劉宇趴在桌上睡著了，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是複合酶的實驗資料。蘇蔓站了幾秒，從櫃子裡拿出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他身上。她沒有叫醒他，關了燈，走了。
走在走廊裡，蘇蔓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今天是林晚晴看到劉宇睡著，她會怎麼做？大概會給他倒杯水，留一張便籤，第二天還會問他“昨晚幾點回去的，累不累”。林晚晴做這些事很自然，像呼吸一樣。而蘇蔓做這些事，像在演戲。她披外套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怕劉宇突然醒來，兩個人尷尬。
“你連對別人好都怕。”她對自己說。
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電梯下行的過程中，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晚晴的場景。那時候公司只有十幾個人，林晚晴來面試行政主管。鄧瑾兮問她為什麼想來美思康宸，她說：“我在上一家公司做了五年，公司從十個人做到一百個人，但我感覺不到‘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零件，擰在一起是機器，拆開了不認識。我想去一個能讓我感覺到‘我們’的地方。”
鄧瑾兮當場錄用了她。
一年半過去了，林晚晴真的把“我們”這個詞，種進了美思康宸每個人的心裡。而蘇蔓，一首站在“我們”的外面。不是別人不讓她進來，是她自己不願意進來。她怕進來了，就不自由了。怕被情感綁架，怕被人情束縛，怕做決定的時候被“我們”拖累。
但現在她發現，站在外面，也不自由。因為你看著裡面的人熱鬧，心裡會空。
蘇蔓走出大樓，夜風迎面撲來。她走向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林晚晴發來的訊息：“蔓姐，今天跟你說的事，你別往心裡去。我就是提個建議，聽你的。”蘇蔓盯著這條訊息，打了幾個字：“沒事，我知道你是好意。”發出去之後，她又補了一句：“恭喜你升職。”
林晚晴回覆得很快：“謝謝蔓姐。我還是我，不會變的。”
蘇蔓把手機扔到副駕駛，踩下油門。車窗外，深圳的夜景在她眼前鋪展開來。她握著方向盤，心裡想著林晚晴那句話——“我還是我，不會變的。”林晚晴確實不會變，她從一開始就是那種人：溫暖、細緻、為別人著想。而蘇蔓從最開始，就是另一種人：冷靜、理性、保持距離。
她們都沒有變，變的是位置。林晚晴從行政主管變成了副總裁，蘇蔓從唯一的創始人變成了“研發總監”。在公司的組織架構圖上，她們是平行的。但在員工的心裡，林晚晴的分量，正在一點一點地超過她。
這個認知，讓蘇蔓今天第三次把那句話壓下去——“你不應該嫉妒。你應該為她高興。”她確實為林晚晴高興，真的。林晚晴值得這個位置。但高興的同時，她也為自己難過。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才能走到那個被所有人真心祝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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