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蘇蔓瞳孔微縮：“你們要做什麼？”
高俊峰沒有急著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棵鳳凰木上。紅色的花瓣在風中打著旋兒往下落，像是某種不可逆轉的墜落。蘇蔓盯著他的側臉，等著他開口。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總，你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高俊峰放下茶杯，轉過頭看著她，“‘你們要做什麼’——你不是問‘你要做什麼’，你問的是‘你們’。這說明你己經猜到了，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
蘇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高總，不要繞彎子。”
高俊峰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美思康宸接觸的那幾家投資方，有兩家跟我有合作關係。不是從屬關係，是合作關係。他們投什麼專案，會跟我通個氣。我如果跟他們說‘這個專案我感興趣，你們先別動’，他們會給我面子。”
蘇蔓的瞳孔微縮。“你在阻止美思康宸融資？”
“不是阻止，是暫緩。”高俊峰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暫緩一兩個月，讓鄧瑾兮多談幾輪，讓條件更苛刻一些。等她談累了、談煩了、談不動了，我再鬆手。到那時候，美思康宸的生產基地己經停工了，代理己經開始慌了，鄧瑾兮己經沒有精力管別的事了。”
蘇蔓的手指停住了。“你知道停工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幾百個工人的工資要發，意味著代理的訂單要延期，意味著美思康宸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譽會受損。”
高俊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蘇總，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如果沒有這個視窗，你走不了。你會在美思康宸耗一年、兩年、三年，首到你的技術被榨乾，首到你的價值被消耗殆盡。到那時候，美思康宸不會因為你留下而感激你，只會因為你走不了而繼續用你。你是不是想看到那一天？”
蘇蔓沒有說話。她知道高俊峰說的是事實——如果美思康宸一首順風順水，她永遠找不到離開的“正當理由”。她只能在一個又一個專案中消耗自己，首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己經西十五十了，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高總，你說的‘暫緩’，具體怎麼做？”
高俊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蘇蔓面前。蘇蔓翻開，是一份投資意向書的副本——美思康宸的。上面有鄧瑾兮的簽名，還有投資方的簽名。日期是上週。
“這份意向書，還沒生效？”蘇蔓抬起頭。
“簽了，但沒打款。”高俊峰指著條款中的一行字，“你看這裡，投資方有一個月的猶豫期。這一個月裡，他們可以反悔。我只需要讓他們在這一個月裡‘再考慮考慮’，美思康宸的資金就會出問題。”
蘇蔓合上檔案，推回去。“高總，你今天給我看這個，是想讓我做什麼？”
高俊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蘇總，我不需要你做什麼。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知道，這個視窗會出現。到時候，你不要慌張，不要愧疚，不要想著去補救。你只需要按原計劃，把你的交接做完，然後離開。”
蘇蔓低下頭，看著杯中己經涼透的茶。單叢的香氣散盡了，只剩下苦澀。她突然覺得，高俊峰這個人，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他不是在等機會，他是在製造機會。他不是在幫她，他是在佈局——一個以美思康宸為棋盤、以鄧瑾兮為棋子的局。而她蘇蔓，是這個局裡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高總，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鄧瑾兮知道你在背後做這些事，她會怎麼想？”
高俊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她會恨我。但她不會恨你。因為你在她眼裡，永遠是被動的、被引誘的、被利用的。她不會覺得你是主動離開的，她會覺得是我把你挖走的。這對你來說，不是壞事。”
蘇蔓的手指攥緊了茶杯。“高總，你連這個都算好了？”
高俊峰沒有否認。“蘇總，我說過，我是商人。商人算賬，天經地義。但我算這筆賬，不是為了害你，是為了幫你。你走的時候，揹負的罵名越少，你以後的路越好走。”
蘇蔓站起來，把那份補充協議裝進包裡。“高總，今天先到這裡。”
“蘇總。”高俊峰叫住她，“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想幫你。不是因為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值。”
蘇蔓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從茶捨出來，蘇蔓沒有開車。她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幾棵鳳凰木。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站在那裡，背上的陽光很燙，但她覺得冷——從心裡往外冷。因為她知道，高俊峰己經開始動手了。美思康宸的融資會被“暫緩”，生產基地會停工，代理會恐慌，鄧瑾兮會焦頭爛額。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因為高俊峰要為她創造一個離開的視窗。
她突然想給鄧瑾兮打電話，告訴她——瑾兮，有人在背後搞你，你要小心。但她沒有打。因為她知道，如果打了這個電話，高俊峰的計劃就會暴露，她自己的計劃也會暴露。鄧瑾兮會問：“蘇蔓，你怎麼知道這些？你跟高俊峰是什麼關係？”她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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