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商業競爭而己。”高俊峰微笑，“我們會讓市場知道，美思康宸的核心，是你蘇蔓。沒有你，它的價值將大打折扣。”
高俊峰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不是那種得意忘形的笑，是那種運籌帷幄的、篤定的笑。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像是在品味一杯己經等了很久的好茶。蘇蔓看著他，手指在桌面下攥緊了。
“高總，你在威脅鄧瑾兮？”
高俊峰搖了搖頭。“不是威脅，是商業競爭。蘇總，你想想，美思康宸現在的品牌價值建立在什麼基礎上？是鄧瑾兮的個人魅力？是代理團隊的規模？還是產品的技術壁壘？”
蘇蔓沒有回答。她知道答案——美思康宸的核心競爭力，是產品。而產品的核心，是她蘇蔓。溪皇薏溼茶的配方是她最佳化的，美宸天膠的工藝是她設計的，阿膠糕的分級處理體系是她搭建的。沒有她，美思康宸的產品還能不能保持現在的品質？能，短期內能。但長期呢？工藝最佳化誰來主導？新品研發誰來拍板？品控標準誰來定？
“蘇總，我說一句你不愛聽的話。”高俊峰放下茶杯，“美思康宸的代理團隊，認的是鄧瑾兮這個人。但代理團隊賣的是什麼？是你的產品。如果有一天，鄧瑾兮的產品不如你了，代理團隊會怎麼選？他們會跟著錢走，不是跟著人走。”
蘇蔓的手指在桌面下攥得更緊了。她知道高俊峰說的有道理，但她不願意承認。因為承認了，就意味著她一首在為鄧瑾兮做嫁衣。她做的那些產品，最終都變成了鄧瑾兮的品牌資產，而不是她蘇蔓的個人資產。她離開的時候，帶不走那些產品的口碑，帶不走代理的信任，帶不走消費者的認知。她能帶走的，只有自己腦子裡的技術。而技術，需要新的品牌來承載。
“高總，你說的‘讓市場知道’，具體怎麼做？”
高俊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蘇蔓面前。蘇蔓翻開，是一份媒體投放計劃——幾家行業媒體、財經媒體、大眾媒體的軟文投放方案。標題欄寫著幾個備選標題，蘇蔓一行一行地看——“美思康宸背後的技術靈魂：蘇蔓博士”“阿膠糕的締造者：你不知道的蘇蔓”“沒有她，就沒有美思康宸的今天”。每一個標題，都在把蘇蔓從“幕後”推到“臺前”。
“蘇總，這些文章不會說你要離開，只會說你在美思康宸的貢獻。讓行業知道你是誰，讓市場知道你是誰，讓代理們知道你是誰。等他們都知道你了，你再走。到那時候，你帶走的不是一個陌生的名字，是一個己經被認可的品牌。”高俊峰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被驗證過的商業邏輯。
蘇蔓合上檔案，推回去。“高總，這些文章發出去，鄧瑾兮會怎麼想？”
“她會覺得你在為自己鋪路。”高俊峰沒有迴避，“但她不會覺得你要走，只會覺得你想被更多人看見。這是一個正常的職業訴求，她應該理解。”
蘇蔓沉默了片刻。她知道高俊峰說的是事實——鄧瑾兮不會因為這些文章就覺得蘇蔓要離開，只會覺得蘇蔓想要更多的認可。這種認可，鄧瑾兮不會不給，因為她覺得這是蘇蔓應得的。但鄧瑾兮不知道的是，這些文章不是在為蘇蔓在美思康宸的地位鋪路，是在為她離開美思康宸之後的事業鋪路。等市場認定了“蘇蔓=好產品”，她走到哪裡，市場就跟到哪裡。
“高總，這些文章，什麼時候發？”
高俊峰想了想。“不急。等美思康宸的融資陷入僵局的時候。那時候鄧瑾兮顧不上這些，行業的注意力也會被融資新聞吸引。發出去，不會太顯眼，但會被該看到的人看到。”
蘇蔓端詳著高俊峰的表情。這個人，每一步都算得很準。他不是在賭，他是在佈置。每一篇文章、每一個時間點、每一個可能的反應，都在他的計算之內。“高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鄧瑾兮知道了這一切，她會怎麼反擊？”
高俊峰笑了。“蘇總，鄧瑾兮是個優秀的創業者，但她不擅長商戰。她擅長的是凝聚人心、打造品牌、服務客戶。她不會想到有人在背後佈局，因為她自己不會做這種事。這就是她的弱點——她以自己的標準衡量別人，以為所有人都跟她一樣光明磊落。”
蘇蔓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發抖。她知道高俊峰說得對——鄧瑾兮確實不擅長商戰。她不喜歡算計別人，也不覺得別人會算計她。她把所有人都當成好人，包括蘇蔓。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蘇蔓在跟高俊峰合作，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蘇蔓背叛了我”，而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這種善良，是鄧瑾兮最大的優點，也是她最大的弱點。
“高總，今天先到這裡。這份檔案我帶回去看。”
高俊峰點了點頭。“蘇總，不管你怎麼看這些事，我希望你記住——我不是在害鄧瑾兮，我是在幫你。幫你拿到你應得的東西。你在美思康宸三年，付出了青春、技術、心血。你得到的東西，配不上你的付出。我只是幫你把差額補上。”
蘇蔓站起來，把那份檔案裝進包裡。“高總，我先走了。”
“蘇總。”高俊峰叫住她，語氣比之前輕了一些，“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換作任何人，都不會好受。但你要想清楚——你不好受，是因為你有良心。有良心的人，做不了壞事。你沒有在做壞事，你只是在為自己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
蘇蔓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蘇蔓開著車，腦子裡反覆轉著高俊峰說的那些話——“讓市場知道，美思康宸的核心是你蘇蔓。沒有你，它的價值將大打折扣。”如果這些文章發出去，行業會怎麼看？代理會怎麼看？消費者會怎麼看？他們會覺得美思康宸離不開蘇蔓，會覺得蘇蔓才是美思康宸的價值核心。這個認知，會在蘇蔓離開之後，變成美思康宸的軟肋。代理們會說“蘇蔓走了，產品還能好嗎”，消費者會說“換了研發，品質會不會下降”。這些聲音，會讓鄧瑾兮焦頭爛額。
蘇蔓把車停進小區，熄火，在車裡坐了很久。她突然想給鄧瑾兮打個電話，跟她說——瑾兮，有人要搞你。但她沒有打，因為她知道，打了這個電話，她自己的計劃也就暴露了。她不是鄧瑾兮的守護者，她是一個即將離開的人。她沒有資格站在鄧瑾兮那邊，因為她己經站在了另一邊。
手機震了一下，是鄧瑾兮發來的訊息：“蔓蔓，下週投資方來考察，你準備一下技術介紹。他們對我們的阿膠口服液很感興趣。”蘇蔓盯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她回覆：“好。”
蘇蔓拉開車門，上樓。屋裡黑漆漆的，她沒有開燈，走進臥室，躺在床上。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地板上那道白線還在。她看著那道白線，在心底對自己說——你還在猶豫。不是因為條件不夠好，是因為你不確定，那個“視窗”是不是用別人的痛苦換來的。
閉上眼睛。夢裡，她站在美思康宸的品牌釋出會現場。鄧瑾兮在臺上講話，臺下坐滿了代理商。蘇蔓站在臺下，看著鄧瑾兮被閃光燈包圍。突然，大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美思康宸的技術靈魂，蘇蔓博士，即將開啟新的征程。”臺下沸騰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她。她站在那裡，像被釘在了地上。鄧瑾兮也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蘇蔓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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