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一個完整的、冷酷的背叛計劃，初現輪廓在蘇蔓腦海裡
蘇蔓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個夢還在腦子裡轉——鄧瑾兮在臺上說“沒有蘇蔓，就沒有美思康宸的今天”，臺下所有人都在鼓掌，而她站在臺上，手裡握著獎盃，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不知道那個夢是預示，還是警告。預示她終將站上那個舞臺，還是警告她站上那個舞臺的代價。
她翻身坐起來，拿起手機。沒有高俊峰的訊息，沒有鄧瑾兮的訊息，只有劉宇發來的一條工作資訊：“蘇總，中試方案己定稿，發您郵箱了。”她回覆了一個“好”，然後下床，洗漱，出門。
到公司的時候，研發部只有周宇一個人。他看到蘇蔓進來，抬起頭：“蘇總，您今天不是下午才來嗎？”蘇蔓愣了一下——她確實跟鄧瑾兮說下午要去惠州工廠，上午在家休息。但她忘了，或者說，她不想在家待著，待著就會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過來看看資料。”蘇蔓走進辦公室，關上門，坐下來，開啟電腦，劉宇的郵件躺在收件箱裡。她點開附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方案寫得很詳細，時間節點、責任人、風險預案，每一項都考慮到了。劉宇己經能獨立做這種事情了，她不需要再手把手教了。這個認知讓她既欣慰又失落——欣慰的是，她培養的人終於可以獨當一面；失落的是，她不再被需要了。
蘇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空。高俊峰的話又浮上來——“等你培養的團隊更成熟。”劉宇己經成熟了，周宇也在快速成長。如果她現在走，研發部不會癱瘓，劉宇可以接住大部分工作，周宇可以補位。這不是她刻意為之，是這三年來她一首在做的事——培養接班人。只不過她以前以為這是對公司的貢獻，現在才發現，這也是為自己的離開做準備。
手機震了一下，是鄧瑾兮發來的訊息：“蔓蔓，下午去惠州工廠，你幾點出發？”
蘇蔓回覆：“兩點。”
鄧瑾兮：“好，我開車帶你。”
蘇蔓看著這行字，手指頓了一下。她以前很喜歡坐鄧瑾兮的車，兩個人可以在路上聊天，聊工作、聊生活、聊思宸。現在她怕坐鄧瑾兮的車，怕自己會說漏嘴，怕鄧瑾兮會從她的表情裡看出什麼。她回覆：“好。”
下午兩點，鄧瑾兮的車準時停在了公司樓下。蘇蔓拉開車門，坐進去。鄧瑾兮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精神很好。
“蔓蔓，你昨晚沒睡好？黑眼圈很重。”鄧瑾兮看了她一眼。
“睡不著，在想中試的事。”
鄧瑾兮點了點頭，發動車子。“別太拼了，身體要緊。”
蘇蔓沒有接話。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腦子裡在想著另一件事——高俊峰說的那個“視窗”。美思康宸的融資談判還在進行，投資方的態度越來越曖昧。鄧瑾兮昨天在管理會上說“對方說要再考慮考慮”，語氣很輕鬆，但蘇蔓聽出了底下的焦慮。如果融資出了問題，生產基地就會停工。停工意味著延期，延期意味著代理會流失，代理流失意味著現金流會斷。到那時候，鄧瑾兮的壓力會大到什麼程度？她不敢想。
車上了高速，鄧瑾兮打開了收音機。裡面在放一首老歌，蘇蔓沒聽過，但旋律很熟悉，像是小時候在某個地方聽過。她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假裝睡著了。她不是真的困，是不想說話，不想讓鄧瑾兮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什麼。
到了惠州工廠，陳鐵山己經在門口等著了。他帶著鄧瑾兮和蘇蔓在車間裡走了一圈，指著新安裝的裝置一一介紹。蘇蔓聽著，腦子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這座工廠，她參與了設計、參與了規劃、參與了無數次的方案討論。如果她走了，這座工廠的未來跟她再也沒有關係了。
“蘇蔓，你在想什麼？”陳鐵山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蘇蔓回過神。“在想純化水系統的安裝進度。”
陳鐵山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進度正常，下週就能用。”他沒有追問，但蘇蔓知道，他看出了什麼。這個老頭子，話不多，但眼睛很毒。他可能己經感覺到蘇蔓在走神，只是不想點破。
從工廠出來，天己經快黑了。鄧瑾兮開車，蘇蔓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兩個人沒怎麼說話，收音機裡放著一檔情感節目，主持人用溫柔的聲音讀著聽眾來信。蘇蔓聽著那些關於愛情、親情、友情的故事，突然覺得那些故事都很遙遠。她現在的生活裡，沒有愛情，沒有親情，只有友情——而這段友情，正在被她親手推下懸崖。
“蔓蔓。”鄧瑾兮突然開口。
“嗯？”
“你覺得，我們公司最大的風險是什麼？”
蘇蔓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鄧瑾兮會問這個問題。“現金流。”她說。
鄧瑾兮點了點頭。“我也覺得。生產基地把錢都砸進去了，現在賬上的錢只夠撐三個月。如果融資下不來，我們就麻煩了。”
蘇蔓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投資方那邊怎麼說？”
“還在談。條件一首談不攏，他們要百分之二十的股權，我只給百分之十五。”鄧瑾兮的語氣很平靜，“我覺得再磨一磨，他們會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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