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光破礪: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第994章 “美思康宸靠代工,品質不穩定。聽說研發核心有異動。(1)

作者:喜歡青槐的大魏·12天前

第994章 “美思康宸靠代工,品質不穩定。”“聽說研發核心有異動。”

趙磊把這兩條傳言摔在會議桌上時,整間屋子都安靜了。

他手機螢幕亮著,微信對話方塊裡是一個華南區老代理發來的訊息,語音轉文字,標點符號都沒加——“趙總我客戶說有人在群裡發美思康宸的代工廠要換品質會下降問我是不是真的我該怎麼回”。趙磊抬起頭,掃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鄧瑾兮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靜,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林晚晴握著筆,筆尖抵在筆記本上,一個字都沒寫。陳鐵山坐在角落裡,端著搪瓷杯,杯裡的茶己經涼了。蘇蔓坐在鄧瑾兮旁邊,看著那份截圖,沒有說話。

“還有這個。”趙磊劃到下一張截圖,是一個微信群聊天記錄,群名被打碼了,但發言的頭像和暱稱看得很清楚。“美思康宸靠代工,品質不穩定。我朋友買了他們家的阿膠糕,說跟之前口感不一樣了。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原料。”下面有人跟了一句:“聽說是研發核心有異動,技術團隊要換血。”趙磊把手機放下,聲音壓得很低,但底下的火氣很足。“這兩個傳言,一個是針對代工模式的,一個是針對蘇總的。一個打品質,一個打人。兩條線同時打,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搞我們。”

鄧瑾兮看著那些截圖,沉默了片刻。“查到源頭了嗎?”趙磊搖了搖頭。“轉發的太多了,原始訊息是誰發的根本查不到。但釋出時間很集中,都是這兩天。像是有人故意在多個群裡同時投放。現在華南那邊己經有好幾個代理來問了,華北也有。如果不及時澄清,恐慌會蔓延。”

蘇蔓看著那些截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過。“美思康宸靠代工,品質不穩定。”這句話是衝著美思康宸的商業模式去的。代工模式確實有風險,但美思康宸有駐廠品控團隊,每一批原料都要經過檢測,每一批成品都要留樣觀察。品質不穩定的說法沒有事實依據,但消費者不需要依據,他們只需要一個“聽人說”。而“研發核心有異動”這句話,是衝著她來的。不是“聽說蘇總要走”,是“研發核心有異動”。“異動”這個詞比“要走”更模糊,也更難澄清。“要走”是一個確定的動作,“異動”是一種不確定的狀態。你無法證明自己沒有“異動”,因為你不知道對方說的“異動”是什麼——是跳槽意向?是對公司不滿?還是在外面另起爐灶?蘇蔓知道,她的“異動”是真的。她在外面另起爐灶的計劃,如果被高俊峰提前曝光,她在美思康宸就待不下去了。

散會後,鄧瑾兮讓蘇蔓留下來。會議室的門關上,只剩下她們兩個人。鄧瑾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蔓蔓,你覺得這兩個傳言,是衝我來的,還是衝你來的?”

蘇蔓沉默了片刻。“衝你。我只是工具。打品質,是為了動搖代理的信心。打研發核心異動,是為了讓你在投資方面前被動。兩條線都在為同一個目標服務——阻止融資。”

鄧瑾兮看著她,沉默了很久。“蔓蔓,你有事瞞著我。”

蘇蔓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攥了一下。她知道鄧瑾兮不是在問她,是在陳述。她用了一個句號,不是問號。蘇蔓看著她,那張臉上有疲憊,有擔憂,有一種蘇蔓很少見到的東西——猜疑。鄧瑾兮在猜她。“異動”這個詞像一粒沙子,掉進了鄧瑾兮的眼睛裡,揉不出來。她開始看蘇蔓,不是以前那種“我看我的閨蜜”的看,是“我看一個可能有問題的人”的看。那種目光讓蘇蔓覺得自己像站在X光機前面,什麼都藏不住,但她必須藏,因為藏在裡面的東西一旦暴露,她就再也不可能體面地離開了。

“瑾兮,我沒瞞你。你信我嗎?”

鄧瑾兮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信。”

蘇蔓站起來,走出會議室。她沒有回頭。她知道鄧瑾兮在看她,看她的背影。那個背影裡有什麼?是坦然,還是心虛?蘇蔓分不清,她只知道自己的步子沒有亂,不快不慢,穩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下午,蘇蔓在實驗室裡待了很久。她讓劉宇把阿膠口服液的全部穩定性資料調出來,一個引數一個引數地核對。資料沒有問題,波動小,穩定性高,跟之前批次的檢測結果完全一致。她需要的不是這些資料,是資料帶來的確定感——在不確定的世界裡,資料是唯一確定的東西。它不會說謊,不會背叛,不會在背後傳你的謠言。她看著那些數字,每一行都來自她自己設計的實驗方案。它們準確地記錄著產品的狀態,也記錄著她的過去。這些資料的每一個小數點都在替她說話——“美思康宸的品質沒有問題。”但她知道,市場不相信資料,市場相信“聽人說”。

劉宇站在她旁邊,看著螢幕上那些資料。“蘇總,那些傳言,您怎麼看?”蘇蔓沒有看他。“不用看。做好自己的事。”

劉宇沉默了片刻。“蘇總,如果有一天您真的走了,這些資料能帶走嗎?”

蘇蔓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不能。這公司的資產。”

劉宇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蘇蔓知道他問的不是能不能帶走資料,是能不能帶走他。答案是能,但那個“能”需要一個時機。時機還沒到,她不能給任何承諾。給了,就是給劉宇希望;希望越大,她的壓力就越大。她現在的壓力己經夠大了,大到她覺得自己快要被壓成一塊薄餅——薄到能透光,透出裡面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晚上,蘇蔓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她把那條傳言的截圖開啟,盯著上面那行字——“研發核心有異動”。“異動”兩個字刺得她眼睛疼,不是假的疼,是真的疼。因為那句話是真的。她的心確實在動——從美思康宸往蔓宸生物的方向動。動的幅度不大,但頻率很高,高到她自己都覺得那不是心動,是地震。地震的震中在她自己身上,震波傳到鄧瑾兮那裡,變成了“異動”。鄧瑾兮感覺到了,但她不知道震中在哪裡。她以為是外面的謠言在製造震動,不知道震中就在她身邊。

手機震了一下,是高俊峰發來的訊息。“傳言你看到了?效果不錯。投資方那邊己經開始重新評估美思康宸的風險了。”

蘇蔓盯著這行字,沒有回覆。她知道高俊峰在做什麼——他在用傳言撬動鄧瑾兮的融資,撬得越松,視窗越大。她是那個站在視窗旁邊的人,看著窗外風景越來越好,窗內越來越暗。她想跳,又怕跳下去之後發現窗外不是風景,是深淵。深淵和風景的區別在於,風景是平的,深淵是有落差的。她不知道窗外是平還是斜,她只知道自己的腳己經在窗臺上了。

蘇蔓把手機扔到一邊,開啟那份交接清單。己經寫了一百多頁了。今天又加了一些——關於品控流程的風險點、關於原料供應商的備選方案、關於代理常見技術問題的應答話術。她寫得很細,像是在給一個即將遠行的人準備行囊。那個遠行的人不是她,是美思康宸。她走了之後,美思康宸要靠這份清單活下去。清單越厚,它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蘇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幫一個自己即將離開的公司寫“生存指南”——是因為愧疚,是因為責任,還是因為她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搭建的東西在她走後塌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寫的時候她會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壞,寫完之後她會覺得自己虛偽。虛偽地用一個善意的行為掩蓋一個自私的決定。

凌晨,蘇蔓關了電腦,站起來,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在亮著。她經過鄧瑾兮辦公室的時候,門關著,裡面沒有燈。她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到自己映在不鏽鋼牆面上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篤定,有一種她己經很久沒有見過的表情——平靜。不是因為風波過去了,是因為她知道風波才剛剛開始。窗在開,風在吹,她在等。等風大到能把她吹起來,吹到她想去的那個地方。

蘇蔓走出大樓,夜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她抬起頭看著天空,烏雲散了,露出幾顆星星。她想起鄧瑾兮今天在會議室裡說的那句話——“蔓蔓,你有事瞞著我。”鄧瑾兮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底下有浪。浪不大,但蘇蔓能感覺到。那浪拍在她心上,一下一下,像在問她——“你為什麼瞞我?你瞞了我什麼?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蘇蔓沒有答案。因為她知道,答案說出來,浪就變成海嘯了。海嘯會把她和鄧瑾兮都捲走。她不怕被捲走,但她怕鄧瑾兮被她捲走。

她走向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駛入夜色。車載音響自動播放了一首歌,她沒有調音量,讓歌聲充滿整個車廂。歌詞模模糊糊地唱著“我要的飛翔不是借雙翅膀”。蘇蔓踩下油門。窗外的城市在她眼前鋪展開來,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後面都有一個故事,她的故事正在走向一個她不敢看的結局。但她知道那個結局不遠了——因為視窗在開,風在吹,她的腳己經在窗臺上了。跳下去,是深淵還是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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