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但人心，也是可以被另一種方式籠絡的。”
周宇沉默了很久。
車裡的暖氣開著，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蘇蔓沒有開雨刷，就讓它霧著，外面的路燈透過霧氣，變成一團一團模糊的光。
“蘇老師。”周宇終於開口，“您說的另一種方式，是什麼？”
蘇蔓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擋風玻璃上的霧氣，伸出手指，在上面畫了一個圈。圈裡的霧氣散了，露出外面模糊的街景。
“利益。”她說，“用利益籠絡人心。”
周宇皺了皺眉。
“溫情不是不好。”蘇蔓收回手，“但溫情是有條件的。鄧總對員工好，員工就要對公司好。這種好，是單向的，是自上而下的。員工是被動的接受者，不是主動的參與者。”
“那利益呢？”周宇問。
“利益是雙向的。”蘇蔓轉過頭看著他，“我給你股份，你就是公司的股東。公司賺了錢，你分紅。公司虧了錢，你也擔著。你不是在給老闆打工，你是在給自己幹。這種關係，比溫情牢固得多。”
周宇想了想:“蘇老師，您說的這個……有點像合夥人制度。”
“對。”蘇蔓點頭，“就是合夥人。每個人都是公司的主人，每個人都在為自己幹。不需要感恩戴德，不需要跪謝老闆，你貢獻多少，就拿多少。公平，首接，沒有水分。”
周宇沉默了。
“周宇，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嗎？”蘇蔓問。
“因為您想讓我跟您一起幹。”
“不只是跟我一起幹。”蘇蔓認真地看著他，“是跟一群人一起幹。我們不是上下級，是合夥人。你出技術，我出資源，別人出錢出渠道。賺了，大家一起分。虧了，大家一起扛。沒有誰是誰的恩人，沒有誰欠誰的。”
周宇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蘇老師，您說的這個，聽起來很好。”他抬起頭，“但做起來，沒那麼簡單吧？”
“當然不簡單。”蘇蔓笑了，“做什麼事簡單？在美思康宸幹簡單嗎？你每天加班到八九點，週末還要來公司做實驗，簡單嗎？不簡單。但你在為自己乾的時候，再累也值得。因為你知道，每一分付出，都會變成自己的回報。”
周宇沒有說話。
“我不是讓你明天就做決定。”蘇蔓發動車子，“你慢慢想，想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我己經在準備了。不是一天兩天，是半年了。”
周宇心裡一震。
半年了。
也就是說，蘇蔓從年初就開始準備。那時候美宸天膠剛上市，公司正處在最風光的時刻，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悅裡。
而蘇蔓，己經在想後路了。
“蘇老師，鄧總知道嗎？”周宇問。
蘇蔓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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