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隊長從模組內取出儲存卡,裝入透明證物袋。另一名隊員搜查工作臺,在礦燈電池下面找到一本記錄冊。
上面寫有六家國內媒體、兩家國際勞工組織和三個海外自媒體賬號。每個號碼旁邊,都標著不同的舉報內容。
其中幾頁還記錄了礦區換班時間、安保巡邏路線、車輛進出規律和醫療倉庫的位置。
安保隊長翻完記錄冊。
“你準備把這些資料發給誰?”
“發給所有願意調查沈硯的人!礦區死過多少人,醫療物資怎麼分配,勞工為什麼不能離開,都該有人查!”
“礦區死亡記錄和勞動檔案接受政府與國家平臺審計。你若舉報,可以走合規渠道。盜用生產裝置向外傳送安保路線,不屬於正常投訴。”
“合規渠道全在沈硯手裡!投訴交到管理處,最後還是送進他的辦公室!”
蘇芷煙掙開一邊肩膀,又被安保人員壓回椅子。固定帶繞過她的手臂,扣在椅背後方。電子定位腳鐐因劇烈移動發出警報,控制終端自動生成一條異常記錄。
安保隊長要求隊員聯絡礦區法務和社群矯正協作人員。私接線路、冒領裝置、傳輸內部資料,已經不適合繼續安排在外圍崗位。
衛星電話接通天海總部時,沈硯正在審閱產業園奠基儀式的流程表。
安保隊長彙報無線電頻率、傳輸物件和現場查獲物品,又將記錄冊逐頁拍攝上傳。
“國內媒體接通了三分四十七秒,一張任務單傳輸超過一半。對方尚未收到完整檔案。需要聯絡媒體刪掉記錄嗎?”
“不需要。向媒體提供勞動合同、礦區許可、醫療記錄和審計埠。接受正常採訪,也保留對虛假指控的追責權。”
蘇芷煙聽見沈硯的答覆,朝衛星電話喊道:“沈硯,你敢讓記者進礦區嗎?!你敢把我差點死在醫療帳篷裡的記錄全部公開嗎?!”
沈硯沒有與她爭論,只讓法務核查外派協議和社群矯正許可。
許清調出檔案。蘇芷煙的境外崗位調動屬於執行安置,許可期限還有十一個月。如今她違反礦區裝置規定,崗位單位有權解除海外派遣,再向司法協作部門申請變更活動範圍。
“解除礦區勞動合同,債務執行轉回國內。向社群矯正機構提交違規記錄和回國申請,手續批准後安排最近一班貨運包機。”
安保隊長問道:“回國後送到哪個崗位?”
“產業園首期工程需要整理舊廠區。讓執行部門重新評估崗位,她可以參加原蘇氏廠區的清理工作。”
蘇芷煙聽到“原蘇氏廠區”幾個字,身體停止掙扎。
那片廠區曾掛著蘇家四十多年的招牌,也是蘇建業最早建起生產線的地方。產業園規劃通過後,舊辦公樓、倉庫與地基都會被拆除。
沈硯翻到奠基儀式的現場名單。
“三天後,產業園舉行奠基儀式。舊廠區最後一段地基會在當天清除。”
蘇芷煙抬高音量。
“你連蘇家最後那塊地都不肯留?!”
“土地已經完成司法拍賣,舊建築不符合新園區標準。”
“沈硯!你把我送回去,是想讓我看蘇家被你踩進土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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