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的葬禮很簡單。
顧亭淵沒有通知太多人，只選了一處安靜的墓園。
天空飄著細細的雨絲，像是一層灰濛濛的網，罩住了所有的生氣。
顧亭淵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他站在墓碑前，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我飄在他的頭頂，看著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
那是他在我生病前，帶我去爬山時拍的。
照片裡的我笑得很燦爛，眼裡全是光。
現在，那些光都被他親手掐滅了。
來弔唁的幾個朋友獻完花後，都搖著頭嘆息著離開了。
“亭淵真是太痴情了，微霜走後，他半條命都沒了。”
“是啊，微霜有福氣，能遇上這麼個好老公。”
我聽著這些竊竊私語，沒有任何情緒。
世人只看得到他如今的痛不欲生，誰又能看到那四次被取消的手術排期呢。
雨下得大了一些。
一把黑色的傘突然撐在了顧亭淵的頭頂。
季薇穿著一襲黑裙，胸前彆著一朵白花，眼睛紅腫地站在他身邊。
“亭淵，逝者已矣，微霜姐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麼折磨自己。”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她伸出手，想要去握顧亭淵因為冰冷而泛白的指尖。
顧亭淵沒有動，他甚至沒有轉頭看她。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墓碑上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誰讓你來的。”
季薇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堪。
“我是來送微霜姐最後一程的。這段時間我也很內疚，如果不是我生病......”
“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