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這就去看著火,”馮氏連忙起身就要走,心裡盤算著:得給婉兒蒸一籠她愛吃的桂花糕,這孩子,得好好補補,不然身子骨非得垮了不可。
老太太卻又突然問道:“對了,前幾天帶回來那人……就是婉兒半夜救回來、安頓在西廂房那位,怎麼樣了?也不見個動靜?”
馮氏眼神閃了閃,含糊道:“還在養著,沈神醫看著呢,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婉兒說讓咱們別問,專心養好自己的身子就行。
姨母,您就別操心了,有婉兒在,天塌不下來。”
李老太太點點頭,沒再追問,只是攥著那橘子,嘴裡唸叨著:“甜,真甜……我孫女買的……”
與此同時,遠在皇宮深處,御書房內。
燭火搖曳,將龍椅上的身影拉得扭曲而猙獰。皇帝楚恆——一個看起來不過西十出頭、保養得宜的中年男子,此刻面目扭曲,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仁德君主模樣?!
“砰!”
一隻上好的端硯被砸在地上,墨汁西濺,在地上炸開一朵猙獰的黑花。
“他怎麼可能活著回來?!”楚恆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嘶啞得像是砂紙打磨過,“朕苦心謀劃這麼多年,佈下天羅地網,就連“蝕骨迷陣”都啟動了,就被他這麼毀了?!”
殿下,皇家暗衛首領單膝跪地,黑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聲音毫無波瀾:“回陛下,國師大人確實己返回婉居,且……帶回了李家那孩子,還有蘇家那丫頭。”
“廢物!都是廢物!”楚恆突然嘶吼起來,抓起案上的奏摺狠狠砸向暗衛,“不是說黑涯山那地方有去無回嗎?!
不是說有去無回,連化形期的樹妖都殺不死他!朕養你們有什麼用?!”
暗衛不敢躲,任由奏摺砸在肩頭,沉默如雕像。
楚恆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恐懼交織的光。他踉蹌著坐回龍椅,手指死死摳住扶手上的龍頭雕刻,指節泛白。
裴季淵……裴季淵!你這個老怪物!憑什麼?憑什麼朕的江山要看你的臉色?!
他想起那道被撕碎的聖旨,還有那個被他指定為“國師夫人”的蘇柔,裴季淵當著劉公公的面說的那句話——“本座不介意換個人坐那把龍椅”。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是踩在皇室臉上的踐踏!
“本來還想牽制他,給他指個女人就罷了,”楚恆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陰毒的偏執,“可他偏偏要找死,不接旨,還打朕的臉……好,好得很!”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國師?裴季淵?朕倒要看看,你還能活多少年!
這次殺不掉你,總有一次朕一定能殺了你!
朕要把你碎屍萬段,把你的神魂抽出來,鎮於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他揮了揮手,示意暗衛退下,聲音冷得像冰:“去,給朕查!看看他到底做了什麼?
朕倒要看看,這老怪物動了什麼心思,只要有了軟肋……就好辦了。”
暗衛無聲退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陰影中。
御書房內,瞬間只剩下楚恆一人。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裴季淵……你就是個怪物。朕……才是天子,朕才是這天下之主!你不過是個……活得久一點的……看門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