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往高處跑!快!”
陸明哲抬頭見那白色巨浪,臉色煞白如紙,嘶聲大吼。三兄妹再也顧不上殺敵,撒腿就往側翼的高地狂奔,身影在雪地裡跌跌撞撞。
蘇婉伸手去抱裴季淵,可她自己也肋骨斷裂、胸口如刀絞,剛使力就一個踉蹌,不僅沒抱起來,膝蓋反而重重磕在凍土上,疼得眼前發黑。
“該死……”她咬碎一口銀牙,意識瘋狂探入空間,試圖將裴季淵收入其中——醫療艙、靈泉,只要能保他一時!
可空間毫無反應,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壁壘。裴季淵依舊沉甸甸地壓在她膝上,紋絲不動。
對了,血脈!只有與她有血脈連結的人才能進入。
裴季淵跟她沒有血脈關係,他根本進不去!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下,蘇婉渾身發冷。
雪浪己衝到百丈之內,轟鳴震得她耳膜生疼,鼻腔耳道都滲出溫熱。
冰冷的雪沫子打在臉上,像刀子割肉,呼吸都成了奢侈。
她低頭看著昏迷的裴季淵,看著這個為她強行動用靈力、把自己搞成半死不活的男人,眼底泛起血絲,閃過一絲狠絕的瘋勁。
“想死?沒那麼容易……”她嘶啞著,每個字都帶血沫子,“你欠我的……還沒還呢……你這條命……是我的……”
她猛地俯身,將裴季淵的手臂強行搭在自己肩上,整個人鑽進他腋下,用雙肩死死頂住他的胸腹,狠狠一咬牙——
“起——!!”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斷裂的肋骨像是瞬間刺進了肺葉。
一個十六歲的少女,硬生生扛起了一個身高近一米九、肌肉緊實的高大男人!
裴季淵的頭無力地垂在她頸窩裡,滾燙的呼吸噴在她冰冷的皮膚上,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像倒數。
玄色大氅拖在雪地上,像沉重的錨,每一步都拽著她往後墜。
蘇婉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擠爆了,視野邊緣開始發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在雪地裡拖出深深的血痕。
“裴季淵……醒醒……”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扔去喂狼……凍成冰棒……聽見沒有……撐住……”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往側翼挪動,身後是滔天的雪浪,白色的死神在追趕。
可還是來不及了。
第三步還沒落地,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就從背後撞來——那不僅僅是雪,是千萬斤的重量,是冰雪夾雜著岩石和斷木的洪流,是天地之威!
“轟——!!!”
世界瞬間被白色吞沒。
蘇婉只來得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裴季淵狠狠往身下一拽,整個人撲上去,用單薄的脊背迎向那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