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凡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馮氏抱著孩子的手一僵,連李老太太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這丫頭費了那麼大勁,兜了那麼大的圈子,就是為了提出這麼個條件。
暗處的餘逸洲差點從房樑上栽下來,心道:老大這腦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跟上的。
蘇鈺低頭悶笑,他就知道,姐姐向來不做虧本買賣。
“好……養……表姐!”
就在這時,一道細小的、像蚊子哼哼似的聲音,從馮氏懷裡傳了出來。
眾人齊刷刷低頭,只見李羽辰不知何時抬起了小臉。
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此刻竟首首地望著蘇婉,一字一頓,說得無比認真。
馮氏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顫抖著聲音去喚兒子:“辰兒?辰兒你……你剛才喊什麼?”
李羽辰卻沒看她,仍盯著蘇婉,小手緊緊攥著馮氏的衣襟,又重複了一遍:“養……表姐……”
那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李老太太緊緊抓住蘇婉的手,眼眶通紅:“婉丫頭,辰兒他……他這是好了?他認人了?!”
蘇婉心裡嘖了一聲。這小傢伙分明是典型的心理封閉,大腦長期處於自我保護機制中,對外界刺激選擇性遮蔽——擱星際,什麼社交障礙、情感解離、認知延遲,全都能對號入座。
說憂鬱症他們也未必能聽懂。蘇婉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這要是告訴他們“創傷後應激伴隨情感淡漠”,估計得以為她在唸咒。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沒那麼快。小弟弟這是心病,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
李老太太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都發顫了:“婉丫頭,那你……你有法子治這心病不?
辰兒他……唉,造孽啊!
在西城那會兒,不知那些人想幹什麼,辰兒還不會說話呢,三天兩頭就被人擄走。
等我們找到時,一開始還會哭,漸漸的……就……”
她想起後來找到李羽辰時,那孩子只會縮成小小一團,瑟瑟發抖的樣子,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蘇婉見自家大舅和大舅媽都哭成了淚人,最受不了這種讓人窒息的氣氛,沒好氣道:“蘇宏那老畜生!剛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他是有多喪心病狂!”
她輕輕拂開李老太太拉住自己的手,走過去,從馮氏懷裡接過李羽辰。
感受著懷裡瘦小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蘇婉注視著李羽辰的眼睛,聲音平靜道:“我知道你能聽懂,也能理解。”
果然,原本還有些飄忽的眼神,瞬間首勾勾對上了蘇婉,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蘇婉:“……”
“老話說的好,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經歷多了,就更懂得如何掩藏自己。”蘇婉接著道,“以後你要給我打工,就得聽我的!”
說著,她將李羽辰放到地上,以標準的軍姿蹲下,與小傢伙平視。
李宇凡、馮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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