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姨娘顯然沒料到，傳說中痴傻多年的丞相府大小姐，會冷不丁出現在自己眼前。
她哆嗦著往後退了兩步，聲音都發顫：“你、你想幹什麼？”
心裡門兒清——自己現在住的這院子，可是人家親孃生前的地方。佔了正房夫人的院落，擱誰身上都是一根刺。
蘇婉大大方方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衝她那張見了鬼似的臉笑了笑：“怎麼，不歡迎我啊？來來來，坐——”
她下巴朝旁邊的石凳一抬，示意夏姨娘坐下聊。
“大小姐，不是妾身非得住這兒的，”夏姨娘驚疑不定地挨著石凳邊坐下，屁股只敢沾半邊，隨時準備彈起來跑路，“是老爺……老爺說讓妾身在這院子裡好好將養，好早些懷上……”
“回大小姐，老爺確實是這樣說的！”旁邊的丫鬟杏兒也跟著幫腔，撲通就要往下跪，“求大小姐不要為難我家姨娘！”
沈慕白站在海棠樹下，默默抬手摸了摸鼻子：“……”
得，這小師父又在嚇唬人了。
蘇婉：“……”
她翻了個白眼。自己像是那種閒著沒事、專門為難後宅小妾的惡霸嗎？
“行了行了，”蘇婉擺擺手，一臉隨意，“別大小姐大小姐的，聽著生分。我看你年紀跟我差不多，咱倆算同齡人，就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你叫什麼？”
“妾身……夏茉兒。”
“茉兒？挺好聽。”蘇婉仰頭灌了口茶，抬袖子抹了抹嘴，“以後我就叫你茉兒吧。這院子以前是我娘住的，你住得慣嗎？”
夏茉兒小心翼翼地坐著，低聲道：“夫人之前的佈置，妾身沒敢動……”
“哦，無妨。”蘇婉撇撇嘴，“住唄，房子不就是讓人住的，空著多浪費？我還得感謝你給這兒添點人氣呢！”
夏姨娘偷偷瞟了她一眼，見她不像是說反話，肩膀悄悄鬆了鬆：“多……多謝大小姐。妾身會盡快搬出去，不給大小姐添堵。”
蘇婉：“……”
她盯著眼前這個嬌滴滴、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心裡暗罵：“蘇宏你個老王八蛋，老牛吃嫩草，儘想美事。活該你斷子絕孫。”
——進門那會兒，她就在夏姨娘手裡的帕子上，聞到了一股極淡的甜膩味兒。
那是“絕嗣香”。
這玩意兒抹在貼身物件上，日積月累，能讓女子宮寒體虛，終生不孕。
夏茉兒怕是連自己那寶貝帕子被人動了手腳都不知道，還天天揣著當寶貝，指望給蘇宏生個一兒半女。
這輩子，再怎麼養也不可能懷上了。
蘇婉心裡冷笑。像夏茉兒這樣的，就是後宅鬥爭裡隨手可棄的犧牲品。
她不會可憐這些人——路是自己選的，要不就是家族權衡利弊之後塞進來的，怪誰？
但她臉上半點沒露，反而一把拉過夏姨娘的手，熱絡地拍了拍：“哎，我剛聽你們聊什麼玉肌膏呢？說連老婦人的皮膚都能變得紅潤細膩？”
夏茉兒被她這舉動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大小姐會主動跟自己親近，膽子倒也大了些：“回大小姐，就是金城裡新開了間丹閣，聽說裡面賣的丹藥挺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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