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輪朝陽自雲海盡頭緩緩升起,赤金色的霞光緩緩流淌。
天地間滯留了一夜的晨霧尚未消散,茫茫白霧翻湧遊走,繚繞在雲城的奇峰溝壑之間。
晨光刺破層層晨霧,碎成千萬道淡金光束,傾瀉而下,鋪滿整座雲城。
陸思源負手立於閣樓之上,俯瞰著腳下鱗次櫛比的陸家山莊——這曾經高不可攀的龐然大物,如今終於姓陸了。
他嘴角緩緩勾起,眼底盡是藏不住的陰狠與癲狂:
“從今往後,陸家——就只能是我的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幾十年。
從一個不受寵的庶子,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給過他臉色的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家主,族中長老均己到場,就等您了!”身後的小廝出聲提醒,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陸思源頭也不回,冷哼一聲,下巴一抬:“急什麼?我現在可是這陸家山莊的家主,他們多等一下怎麼了?”
他猛地轉身,眼神陰鷙地盯著小廝,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以前這些老東西,可沒少給老子甩臉色。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該讓他們嚐嚐等人的滋味!”
“可是……”小廝還想說什麼,首接被陸思源一個眼神嚇得閉了嘴。
“沒什麼可是!”陸思源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瑟瑟發抖的小廝,“我問你,事——辦得怎麼樣了?”
“回、回稟家主,並未發現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
陸思源心頭猛地一緊。派出去的那批殺手到現在還沒回來覆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讓他心裡像壓了塊石頭,總覺得要出事。
——陸天羽被他下了蝕骨斷脈散,按理說沒幾日好活。陸明哲那兩個小崽子去了一趟雪山後,成了徹頭徹尾的廢人。
至於陸紫嫣,一個黃毛丫頭,根本不足畏懼。
可小廝的話還是給他提了個醒。
不管金城那個年輕人是不是陸天羽,他都不能掉以輕心。斬草要除根,這是他在陸家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悟出的道理。
“老爺,您這是?家主冊封儀式就等您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陸思源回頭,就見一個保養得宜的女人款步走來。
她身穿一襲織金錦緞長袍,袍身上繡著大朵大朵的芍藥圖案,在晨光中說不出的張揚。
髮髻梳著高髻凌雲,插著赤金點翠步搖,鳳嘴裡銜著的珍珠流蘇隨著她微微側首輕輕晃動,在耳畔劃出俗豔的弧線。
走動間裙襬如雲般鋪展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也踩在那些正室夫人的臉上。
正是陸思源的夫人——阮靜姝。
阮靜姝扭著腰走到陸思源跟前,伸手給他理了理衣襟,一副小女兒情態,半點看不出是快西十的人。
她做出這些倒是自然得很,畢竟當年就是靠這副手段,從一個唱曲兒的戲子爬上了陸二夫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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