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裱起來?”王不逾沒明白,“以後不打了?”
“不打了呀,”紀靜宜煞有介事地說,“它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了,我還有別的運動想嘗試呢,什麼騎馬啊,高爾夫啊,衝浪什麼的,哪有那麼多時間總打球,打久了也挺無聊的,還肩酸。”
看出來了,小姑娘追求瞬時體驗,偏好刺激,迴避持續,什麼興趣都沾一沾,但從不肯沉下心,長久地做好一件事。
他娶了個貪玩沒定性的,而感情和這套邏輯天生不適配。王不逾開始沒由來地擔心,她的主動和熱情也只會留在婚姻開篇,熬不過乏味又枯燥的中間段落。不知道有一天,自己會不會也和羽毛球一樣,歸入她半途放下的愛好裡。
紀靜宜被他的眼神盯得發怵:“不是,你那麼看著我幹嘛?”
“沒事,吃飯。”王不逾低下頭,沒多說。
第26章
一月裡連下了好幾場雪,北風颳得緊。
臨近年關了,街上也起了一點年味的影子,紅燈籠懸在灰撲撲的樹間。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紀靜宜還沒走,辦公室裡的暖氣吹得臉發乾,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額頭上,眼皮浮著一層青色。
她從一堆作品圖裡抬頭時,窗外的天空沉成了灰藍調。
扶持計劃上線,公開徵集稿件後,他們專案組的人從早到晚,都在對著青年創作者的稿子,一遍遍斟酌,開會討論,中途還有不少打來詢問情況的電話,以及發到公共郵箱,等待處理的信件。怪不得不少人躲清閒,都不肯攬這個事兒呢,是頭大。
等開了年,又還有一場重量級的展覽專案,籌備已久的。
可遇到了點麻煩,有位老藏家手裡攥著一批近代書畫,本來協商好了,願意做公益借展的,展出完原物奉還,但他這幾天放出的條件愈加苛刻。舒姐搞不定,昨天約著上門談對接,好話說盡,還是碰了壁,回來開會商量,中心內部壓力很大,而領導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談不攏就放棄,不要因為一小部分,耽誤了整個展覽開幕。
但紀靜宜覺得可惜,為了這次展出,在集團特展前,他們部門的人加班準備了大量的相關資料,心血東流,難免挫敗。
紀靜宜歪在靠椅上,看遠處車流的光暈,手機裡有老三,還有東子喊她年前聚會的訊息,她都喪著臉,一律回了個沒空。
衛向瑩不明情況,只靠道聽途說譴責她:【你真忘本啊紀靜宜,每天就跟你老公過去吧,在博羽眉來眼去地打纏綿球,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都哪兒跟哪兒,打球都多早的事了。
看完,紀靜宜回她:【你知道得太晚了,我現在改學騎馬了,週末出來溜兩圈?】
然後把手機丟在一邊,繼續審稿件。
快七點半,衛向瑩才發過來:【不溜,除非你現在過來找我們,組織才有可能網開一面。】
反正也這麼晚了,紀靜宜回了句“成吧”,就關上電腦,收拾好東西下班。
一推開玻璃門,寒氣立刻鑽過來,順著衣領往裡滲,指尖轉眼就僵了。
紀靜宜握起拳來,呵了口熱氣,一輛黑色轎車開到眼前,認出是衛家的司機,她拉開就上去,也沒問地方,靠在後座閉起眼睛休息。
為了加快進度,中午她都沒閒著,累壞了。
到地方時,天完全黑了下來。
風颳在臉上像刀,紀靜宜裹緊了大衣,往門廊下走。
枯樹葉子鋪了一地,枝椏發黑,襯著後頭小樓裡透出的燈光,紀靜宜快走了幾步,一推開門,煙味酒氣直朝臉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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