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弟精通音律不假,但他們玩的都是普通百姓很難欣賞的雅樂。面向普通人的東西還是得普通人來更好。
清樂是旁人獻給原主的伶人,對這行比較瞭解,讓他來可把後續的事給做好。
被叫來的清樂自然不知道這些。甚至他在被叫來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有點抗拒的。
現在的他因為是造紙司最初的老人之一,如今已混上了主事之位,手下管著一批人,正春風得意的他早就忘了他的身份是大公主的男寵。他自己也有意避開大公主,因此這回造紙司讓他來城南府司這邊他都沒有同意,目前仍留在造紙司那邊任主事的職位。
若從前他就被人發現他是大公主的男寵,他可能都不會特別難受。可現在他已有身份地位,那以前的事他就不願再有人翻開了。
可大公主的召見,他再不願也只能硬著頭皮過去。
清樂一來,沈安見到他那不安的面孔沒當回事,直接吩咐他和溫知讓道:“還是要再改的通俗易懂些。聽的人不止有文人雅士,更多是你們現在出門見到的芸芸眾生。他們能聽懂才是最重要的。這點清樂更懂一些,你來輔助溫大人。另外屆時長劇的伶人也是清樂你來找。你們最多隻有兩個月的時間。”
沈安給完期限,末了又單獨對清樂道,“這是你替我辦的最後一件事。辦得好了,我放你自由。”
清樂聽出她話裡有徹底放自己自由的意思,當即眼睛一亮,原本還有些白的臉當即有了活氣,人也跪在了地上向她叩謝:“多謝公主!”
值房內溫知讓還不知道清樂是沈安的男寵,以為他是大公主的家吏,這會兒語氣還很客氣,“那我們另尋個地方?”
清樂當即恭敬應是。
他們去了隔壁間,沈安這邊也另外有事要忙。
城南所有事在林行簡那邊過濾了大半,還是有不少事得她來拍板。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在雜劇一點點成型之際,城南的所有差吏終於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發俸日。
這天沈安照例來到城南府司,結果還未進門,就發現府司大門口被一群差吏給團團堵住。
那些差吏在門口叫嚷著,要府司將該發的祿米現在就發,“說是說下個月補三倍,誰知道下個月是不是又要推到下下個月。我們一家老小就指著我這點祿米過活,這斷了糧餓死了人你們能擔責嗎?”
在這人的煽動下,其他差吏紛紛跟著叫嚷,大有城南府司今日不發祿米他們就要上告的意思。
他們這聚眾一鬧,門口苦口婆心安撫的主事們一個個額頭冒汗,估計是他們也沒想到當初答應的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臨時改口。
遠處沈安看了會兒,最後讓萬全去給她開道。
這種場面不用看也知道是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給她添堵,誰煽的風姑且不管,但她的目的卻是已經達到。
她一現身,門內的主事們見到她如見救星,“大公主——”
討祿米的差吏們見到她來,先是心虛了一陣,後來不知想到什麼又壯起了膽子,朝著沈安要起了錢。
“讓下個月一起發祿米是我說的。”沈安也承認道,“不過也確實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到,忘了不是家家戶戶都有餘糧的。來人,今日就將這些急用米下鍋的人的祿米發了,我也不能讓人餓死不是。”
來討俸的差吏們大概是沒想到她這麼爽快,一時間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麼,有些愣愣地待在原地。
庫房不是沒錢,現在沈安下了令,當即就有人讓來的差吏排隊畫押領米,動作一氣呵成。
等他們的祿米全部發放完畢,整個城南府司就迎來了一波職位大調整。
不知是有意無意,這些來討俸的所有差吏都被分去了最邊緣的位置上,其他老實聽話的則分到了好的去處。
那些人不是沒鬧過,但府司內一句‘奉命而為,不服可以遞交辭呈’就將他們給壓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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