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他自己倒是挺怡然自樂,就是稍微裝了點,大雪鋪地的天兒,擱戶外抄書,凍不死他。
當作沒看到路過,沈安繼續往前走,那邊林行簡卻是心有所感般從書中抬頭,看到了沈安遠去的背影。
“這下清樂公子要享福了。”這時身側伺候的書童突然語氣羨豔道,“大公主當了造紙司的司正,清樂公子肯定是來要官做的。等他當了官,日後就不再是府中養著的公子了。”
書童的感慨絲毫沒影響到林行簡繼續埋頭伏案抄書。
自從上午宮中的旨意傳進府後,他基本已經猜到沈安在打什麼主意。
沈安大概也明白陛下的寵愛並不能保證什麼,唯有真實握在手裡的權勢才能讓她永遠高高在上。從清水村開始,沈安只怕就在為今天的到來步步鋪路。
可官是那麼好當的?
多少人宦海沉浮,最後的下場也是五馬分屍。
“林公子,”書童還在繼續,“公主那麼喜歡你,百工園當初還是您監造的,這功勞再怎麼也有您一份。您若開口,清樂公子肯定也要排到後面去。難道您就不想抓住這麼個難得的機會嗎?”
這話終於讓林行簡的筆跡出現了稍微的停頓,本來這頁字要毀,但他很快手腕一轉,將這點失誤給掩蓋了過去。
如果向沈安低頭就能步入仕途,他當然會這樣做。沈安想要權力,他何曾不想。可他知道,沈長安不會將這樣的機會給他。她要的是將他困死在公主府,要的是讓他再沒力氣拿起對準她的刀。
“別說了,去把書搬來。”林行簡阻止了書童的喋喋不休。
書童有心再勸,可他見林公子滿目嚴肅,到底是沒敢再繼續。
另外一邊,沈安來到清樂所在的院落後,清樂先是給她倒了杯梅花茶水。
沈安看著杯麵漂浮著的花瓣,並沒伸手去喝,而是若有所指道:“你也喜歡喝花茶?”
她喜歡喝點有味道的水,但又喝不慣這個時代的茶,就時常讓小滿給她泡一些花茶,再加點蜂蜜調味,算是她個人私下的小喜好。而現在她不顯於人前的喜好似乎在這府中已算不得什麼秘密。
這對她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像現在邊上小滿臉色已微微發白。
“小人也是聽聞公主喜歡,所以才嘗試的。”清樂還沒意識到她的弦外之音,面上還在沾沾自喜,“試過之後感覺味道真是不賴,比起茶湯好好喝百倍,難怪公主您會喜歡。”
“是嗎,還挺有心。”沈安笑眯眯看了眼小滿,“我人已經在這,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又是茶又是酒的,我現在可沒那麼多閒功夫。”
清樂覷了沈安一眼,見她眼底的確沒有和自己玩樂的欲/望,便知自己若現在不抓住機會,往後想再出頭就難了。
於是他不顧旁邊還有兩個侍女在場,起身往貼著沈安一跪,仰面看著沈安露出精巧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胸膛,“小人知道這段時間公主您很辛苦,”他的手不輕不重地搭在了沈安的膝蓋上,手指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慢慢畫著圈,“小人也讀過點書認得幾個字,不知公主您可否有需要小人分憂的地方?”
膝蓋處的搔癢並沒能打動沈安的心。
要想拿好處,才這點尺度,那她這裡的好處也太容易拿了些。
不過她這回本也不是衝著男/色來的。
原主從前做的事她不想多評判什麼,那些男人遣散送走是必然的,只是前面一直也沒機會,今天清樂主動露面,她才覺得時機已到。
“當然有。”沈安笑道,“不過我的忙可不是那麼容易幫的。”她倨傲遴選看著他,“我要的是一個聽話的人,你覺得你聽不聽話?”
清樂手指一頓,眼睛茫然片刻,雖然還有些不明所以,但他還是道:“公主您讓小人往東小人絕不往西,這算不算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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