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紙司雖是大公主在管,可造紙司的銀子卻是給朝廷賺的。當初劫了造紙司的貨一事真是姚家所為,那姚大這腿斷得不冤。
猜測歸猜測,御史府這邊的御史並沒就此停止彈劾,只是他們彈劾的重點由姚大如何悽慘轉到了大公主鬧市縱馬一事上。
這一回,陛下終於給出了回應——罰大公主一月俸秩,以正風氣。
造紙司現在可謂是日進斗金,大公主那點俸秩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能弄到,這點處罰略等於無。
陛下態度擺在這,為姚大鳴不平的聲音也就小了下去。
等到姚家得到訊息千忙萬趕來到京都時,他們已失先機,連叫冤賣慘的地兒都沒。
姚家只好先去了一趟孫太尉府。
他們進去說了什麼無人知道,但他們在出太尉府後,卻是置辦了十車財物敲鑼打鼓地朝著公主府送去。
姚大被大公主踩斷了腿,姚家還要送這麼多禮物上門,這怎麼看都是姚家在低頭認錯。
看上去姚家像是傷了面子,實際明眼人都知道姚家這是在向大公主背後的陛下認錯。
旁人都能看出的事,沈安自然也明白。
因此在姚家人上門時,她讓人大開府邸大門,很是客氣地將人迎了進去。
不就表面功夫,誰都會做。
“下官叩見大公主。”姚家來的人是姚家二爺姚成平。
姚家大爺就是時任渭城城尉的姚成寧,身為一身長官兵事的長官,姚成寧自然不能隨意離開任崗,因此這事只能姚成平出面。
沈安看著面前臉上帶笑的姚成平,知道這人只怕是心裡早就恨她恨到牙癢。
她也不是胡亂選了個姚家人就踩。
她踩的這個姚大名為姚樺,是姚成寧的長孫,同時也是姚家最有出息的子孫。若千年後,若無意外,接手姚家挑起姚家擔子的人就是他。
這樣的珍貴根苗被她這樣踐踏,姚家還能做到笑臉相迎,也是極有城府。
“不必多禮。”對方笑,沈安只會笑得更如沐春風,彷彿雙方之間沒有任何芥蒂,“姚老夫人身體可還康健?我上次見到她還是在七年前,時間過得可真快。”
姚成平一臉感激掛念的模樣,“謝您還惦記著,下官母親一切俱好。”其實不,在知道姚樺的事後,她老人家一連好幾天都以淚洗面。
“一切俱好便好。”沈安道,“我之前還擔心姚樺不懂事連帶她老人家也傷心呢。”
這話題便也引到了正道上來。
一聽到這,姚成平當即跪在了沈安的面前告罪,“姚樺行事粗莽,衝撞了您被踩是他活該。所謂兒過父責,姚城尉知道此事亦是恨不得立即飛來京都拿鞭子抽那小子一頓,只可惜公務在身,他不能棄渭城百姓於不顧,只能是讓下官來教訓姚樺以平公主您的心頭之憤。還請公主您莫要為那逆子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說白了那其實就是要沈安把姚樺還給他們姚家,讓他們自行處置。
“姚大人請起。”沈安示意家吏將姚成平扶起,“我不是不講理的人。現在你們帶著這般誠意上門,我就是有天大的氣此刻也都消了。至於教訓姚樺那更是不必,這幾天為了治療他的腿傷,他也算狠狠吃了番苦頭,回去你們還是先好好安慰安慰他。”
姚成平聽到這心微沉,“姚樺他的腿傷……”
此時萬全道:“經過府中名醫救治,姚大公子其餘的地方已經沒有大礙,只要修養就好。”姚成平聽到這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她話鋒一轉,“就是左腿斷得太嚴重,大夫說若是不切除恐怕是性命難保,為了姚大公子著想,婢子無奈只能將姚大公子的廢腿切除。好在失去了一條腿後,姚大公子的傷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如今已無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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