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又推辭了幾回,凌從真還是咬死了讓她去,沈安只好‘勉為其難’道:“行吧行吧,你說得對,‘賬不清就事不明’,不知道家底是多少,後續的事確實很難辦。”
就這樣,幾番推諉下,沈安定下了明日就去查賬的事。
宴散後她回了別院,留下凌從真表情晦澀不明在原地待了半晌,才一甩袖子去了書房。
書房裡其他幾個官員都在,見他回來,紛紛起身上前詢問道:“大人,大公主留您是為何事?”
凌從真也沒贅敘其他,只道:“明日大公主要查賬。”
“看來還真被大人您給料中了。”一屬官露出果然如此的面容冷笑道,“幸好我們早有準備。大公主在京都當貴人當得太久了,她哪知道賬本長什麼樣。她要查那就查,她若能查出什麼來我當場把賬本給吃了。”
他這話逗得在座其他官員都跟著笑了起來。
別的不說,他們都自認這賬本天衣無縫。別說是大公主,就算是廷尉府來人也不見得能看出什麼來。
凌從真也譏誚地勾了勾嘴,原本老實的臉已滿是輕蔑。
沈安這邊,她剛回到宅邸,就發現裡面溫知讓、鄭子美全都在,看樣子都是在等她回來。
“怎麼都不去休息?”她問。
“我們這哪睡得著。”謝熠年紀小,還藏不住事,最先忍不住,“我們都來這麼幾天了,至今都還沒差事。公主您不能是沉醉溫柔鄉把要事都給忘了吧。”他可是都聽說了,最近那個樂師一直宿在她的院內。
沈安斜睨了他一眼,“你這麼急著辦差,那行,明天查賬的事你去。”
“查賬?”謝熠沒想到這一開口還真有個差事分派給了他,“查什麼賬?”
“城府司的賬。”沈安說到這,眼裡閃過一絲幽光,“明天你、鄭子美,還有林行簡,你們三個一起去。雖然這個賬十有八九你們查不出什麼問題來,但過場總得要走。”
謝熠越聽越糊塗,還是鄭子美先站出來問道:“大公主您是懷疑城司的賬有貓膩?”
他自己就是管賬的,不可能會有一點問題都沒的賬。越是沒問題,問題有可能就越大。
“不是懷疑,是肯定有貓膩。”沈安道。開玩笑,前面剛倒了個姚成寧,從前的爛賬正好藉機一筆勾銷。誰會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去用,“反正你們查出了問題更好,沒查出來也沒關係。”查賬不能改變什麼,卻可以讓她藉機做點其他事。
她這話說的鄭子美有些糊塗,鄭子美身後的林行簡卻聽出了她這是要動刀的意思。
“賬本的事你們三個自己商量。”沈安繼續道,“溫知讓,修官道的事交給你,具體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至於陳勝男,暫時還沒你的事,你明天跟著一起去查賬吧。現在呢,都各自回去休息,接下來你們都有的忙。”
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五人心裡有了底,皆領命各自散了。溫知讓雖對修官道一事還很疑惑,但他已經知道沈安行事不是沒有成算之人,水落石未出之前,他會選擇先聽她的安排。
翌日,城守府大堂,差吏抱著一堆賬本走了過來。周圍一堆人圍觀,鄭子美四人坐在中間算著。
這麼多賬本,只四個人肯定是沒辦法一天算完的。
前前後後差不多算了四天左右,賬目這才被清點完畢。
越清點,鄭子美私下就在沈安面前罵:“下官總算明白大公主您為什麼說那些賬本找不出問題了。那幫狗入的全都推到了姚成寧的頭上,所有不合理的開支問就是姚城尉的命令,今年國稅的收入也說是被姚成寧給颳了去,偏姚家被抄的家產都充了國庫,我們要是多問幾句,估計他們就能讓我們去問國庫要錢!”
一想到這錢都追不回來,鄭子美直覺胸腔一陣絞痛,“大公主,這些銀子咱必須得想個辦法全討回來!這些碩鼠,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們!”
“誒誒誒,”沈安踢了他一腳,“說話了嚴謹點,沒證據的事別瞎說,被人聽到了少不得治你個犯上的罪名。”
鄭子美連忙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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