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餌,馴嬌記【完結+番外】》第35頁 劉德海跟着遭了罪(1)

作者:十七聲生·3小時前

劉德海跟著遭了罪。老太監對照顧皇上有著病態的固執,不願將夜裡伺候聖駕的差事假手於人,一夜一夜地熬下來,眼下的青黑像兩團墨,連帶著心氣也一日比一日燥。

進寶最近往太醫院跑得勤。

他總是挑著太醫剛下值的空兒,“恰巧”路過,遞上一盞溫茶,說幾句“大人辛苦”,話頭卻總往龍體病症上引。被擋回去也不惱,隔日還來。次數多了,連太醫院的小藥童都看出些門道,私下裡嚼舌頭:那位進寶公公,對皇上可真是上心。

劉德海冷眼看著,心裡明鏡似的。

這狼崽子,在刨皇上的根。他不問病症,不問方子,專挑那些御醫不敢明寫、卻又心照不宣的“癥結”打聽——夜裡驚醒是夢見什麼?白日昏沉時可曾囈語?最近對哪位娘娘、哪位皇子的話格外敏感?

好,真好。他帶出來的人,翅膀硬了,心思也野了。可這小子東嗅西聞,偏偏繞過了他這個“乾爹”的鼻子。這是覺得他老了,不中用了,還是……早有了自己的算盤,連他也要防著一手?

一日午後,皇帝服了藥剛睡下,值房裡燻著過量的安神香,甜膩得讓人頭昏。劉德海歪在靠窗的躺椅上,閉目養神,手裡的沉香木串慢慢轉著。

進寶悄步進來奉上熱茶,剛要退出去,劉德海的聲音響起來,不高,卻讓進寶背後陡然一麻。

“最近看你忙得很,”劉德海慢悠悠甩著沉香木手串,眼皮也不抬,“在忙什麼?”

進寶肩頭一縮,臉上堆起慣常的笑:“乾爹說笑了,兒子不過是看聖躬不安,乾爹受累,心裡著急,想替乾爹分分憂……”

“分憂?”劉德海嗤笑一聲,打斷他,尾音拖得極長,帶著說不出的譏誚,“進寶啊,你騙旁人行,可別把自己也騙了。”

進寶臉上的笑倏地僵住。這話裡有話,後背的冷汗“唰”地冒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緊:“乾爹明鑑!兒子、兒子只是……”

他伏在地上,額頭幾乎貼住冰冷的地面,腦子裡飛速轉著——劉德海是查到自己去太醫院了?還是杏兒和王勇那件事露了馬腳?未知像張網,勒得他心口發緊,一時竟拿捏不好該如何回應。

“只是什麼?”劉德海俯身,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既是為分憂,怎不直接來問乾爹?還是……你心裡頭,還藏著別的打算?”

進寶的呼吸頓了頓,心裡悄然明白過來。老狐狸只是惱他瞞著自己打聽訊息,並沒抓到什麼實在把柄。

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並沒有放鬆,反而繃得更緊。老狐狸在釣他,釣他主動說出些什麼。

可這也意味著……機會。

一絲冒險的念頭,像黑暗中的火星,驟然在他心底亮了一下。劉德海主動遞了話頭,若是順著爬上去……

他悄悄抬眼,極快地瞥了劉德海一眼,那雙老眼裡精光暗藏。

賭嗎?

心跳如擂鼓,撞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恐懼仍在,但另一種更強烈的、對機會的渴望,正在升起。

劉德海冷眼看他半晌,木珠碰撞發出“咯、咯”的輕響,在寂靜的值房裡格外清晰。見他不語,劉德海忽然嘆了口氣,聲音陡然軟下來,甚至帶著幾分無奈與慈愛:

“這宮裡,人心叵測,你指望誰,都不如指望乾爹。進寶啊,你跟乾爹交個底,到底在琢磨什麼……乾爹說不定,還能幫你一把。”

最後那句“幫你一把”,他說得極輕,卻像鉤子懸在進寶眼前。

劉德海會“幫”他?這話裡的水分,他比誰都清楚。可這鉤子太誘人,恰如一塊浮木,不偏不倚飄到溺水人的眼前。

他牙關一咬,心一橫——豁出去了。

賭輸了,屍骨無存;賭贏了,一步登天。

他猛地伏低身子,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壓得極低,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私語,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乾爹……聖上,他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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