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餌,馴嬌記【完結+番外】》第52頁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里(1)

作者:十七聲生·1小時前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裡,永晟稚嫩清亮的聲音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無妨,是我不小心。”

他頓了頓,目光似是無意地落在春兒因動作而更顯突兀的腕子上,眼底掠過一絲快如毒蛇吐信的惡意,語氣卻愈發純良無辜:“這殿裡……是不是有些涼?見你露著腕子,我方才一時走神,還在想,你手冷嗎?”

露腕子。

三個字,像三根浸了冰水的針,精準無比地扎進她舊傷最深的那處膿瘡裡——當年在徐嬪宮中,不就是因頸後無意露出的一小片肌膚,被這雙眼睛“多看了一眼”,她才險些墮入地獄麼?

如今,他竟用幾乎一模一樣的話,當眾、輕巧地,撕開了那道從未癒合的疤。

一股陰冷粘膩的恐懼猛地從腳底竄起,凍僵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控制不住地抬起頭,正正撞進永晟那雙清澈見底、卻映不出半分暖意的眸子裡,那深處,只有惡毒得逞後、近乎愉悅的冰冷光芒。

他就是要羞辱她。

永晟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臉已轉向被驚動而看過來的帝后,姿態依舊乖巧,正準備再開口,將那把無形的火,燒得更旺一些——

第64章 一根繩上

春兒腦海一片空白。

像有人拿瓢把她腦殼裡那點勉強夠用的東西,一股腦全舀空了。只剩下一種冰涼的預感,石頭般沉甸甸墜在胃底。

這“預感”不是想出來的,是身體記住的。像腸子記得餓穿了是什麼滋味,指尖記得凍瘡潰爛時有多癢多痛。

殿內煌煌的燈、錦繡的笑語,一瞬間全褪了色,糊成了背景。

只有永晟那張輕啟的嘴在她視線裡越放越大,大得駭人。

她盯著那兩片唇,耳朵裡彷彿已聽見自己剛踩實的那一點地面,寸寸龜裂的脆響。

“——皇上。”

就在永晟的舌尖即將頂出聲音的前一剎,一個沙啞尖細的聲音,像片薄薄的鐵葉子,打著旋兒輕輕切進了這片死水。

是劉德海。他微躬著身,臉上糊著那層萬年不變的、油潤的笑,彷彿全然未察覺席間的暗湧:“您看這時辰……是不是該進壽禮了?吉時誤不得,老奴斗膽提醒一句。”

他的聲音不高,卻將御座上那兩道已隱約投來的目光,像捻一根線頭般輕輕巧巧地引開了。

宴席的程序,自然比一個宮女笨手笨腳打翻杯盞要緊千萬倍。

皇帝略顯疲憊的目光從永晟身上移開,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慣常的縱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嗯,你安排便是。”

“遵旨。”劉德海躬身退下。轉身時,目光似有若無地從永晟臉上掠過,那一眼快得像錯覺,卻讓永晟心頭那點惡毒的得意猛地凍住了。

……老閹狗!

永晟臉上那份矜貴天真的神氣,像精心糊好的紙面具,被這一眼捅了個窟窿。他眼風如刀,先剮向陰影裡瑟瑟的春兒,又狠狠釘在劉德海佝僂的背影上——一窩子下賤貨,彼此舔舐。

春兒腦子木著,身體卻已自發地逃。幾乎是用爬的縮回了殿柱的陰影裡,背心一片冷汗浸透的冰涼。

她沒想到開口解圍的會是劉德海。

那個連乾爹都要忌憚、讓她恐懼到骨子裡的老太監。

一股複雜難言的滋味,這時才混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慢吞吞地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對劉德海,在純粹的厭惡與恐懼外,竟生出了一點近乎屈辱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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