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清晨，溫亦舒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溫小姐，我是沈明洋。”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卻清朗，“今天下午，如果你有時間，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溫亦舒微微一愣：“沈先生，您說。”
“關於知知的事。”沈明洋頓了頓，“有些話，我想當面和你說。”
溫亦舒沒有猶豫：“好。下午幾點？我去您家裡。”
“三點吧。”
掛了電話，溫亦舒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許明遠從身後走過來，攬住她的肩：“怎麼了？”
“沈爺爺要見我，說關於知知的事。”溫亦舒輕聲說，“我猜……他可能要收知知為徒。”
許明遠有些意外：“他不是已經在教知知彈琴了嗎？”
“老師和師父是不一樣的。”溫亦舒轉過身看著他，“如果他真的正式收知知為徒，那就不是隨便教教了。那是要負責任的。”
許明遠想了想：“知知喜歡彈琴，沈爺爺又教得好。如果他想正式收徒，我覺得挺好的。”
溫亦舒點點頭，但眉頭依然微蹙：“你不懂。沈明洋這個名字，在鋼琴界意味著什麼。他年輕時是世界頂級的鋼琴家，也順利當上了全球鋼琴協會的會長，想拜他為師的人能從這裡排到，他應該也是為了躲那些人才來汐洲定居的；他隱瞞地很好，幾乎沒人知道他在汐洲。如果他正式收知知為徒，那就意味著……知知要走上一條很艱難的路。”
許明遠握住她的手：“亦舒，知知的路，讓她自己選。”
溫亦舒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下午三點，溫亦舒準時出現在沈明洋家門口。
沈明洋開門時，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絨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身後是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譜架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手寫樂譜。
“進來坐。”沈明洋側身讓她進門。
客廳裡已經泡好了茶，是上好的龍井，茶香清冽。溫亦舒在沙發上坐下，沈明洋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
“溫小姐，我就直說了。”沈明洋看著她，“我想正式收知知為徒。”
溫亦舒沒有意外，只是輕輕點頭：“我猜到了。”
沈明洋從茶几上拿起一本手寫的樂譜，翻開第一頁。那是溫知許最近在練的《小星星變奏曲》，但沈明洋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做了批註——哪裡指法不對，哪裡節奏不穩，哪裡情感表達不夠。
“知知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沈明洋的聲音很輕，“她有絕對音感，這是天生的，萬里挑一。而且她的悟性極好，教一遍就能記住，聽一遍就能模仿。這些天我教她的東西，她學得比很多專業學生都快。”
他頓了頓，看著溫亦舒：“但她缺一樣東西。”
溫亦舒問：“什麼？”
“系統的訓練。”沈明洋說，“她現在靠的是天賦和興趣，但如果想真正走上這條路，光靠這些是不夠的。她需要有人系統地教她，從基本功開始，一點一點地打磨。”
溫亦舒沉默了一會兒：“沈先生，您收知知為徒，應該不只是因為她的天賦吧。”
沈明洋笑了笑，目光有些悠遠：“沒錯，你母親當年離開維也納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說，如果以後有機會，她想讓她的孩子、她的孫子，去做她沒能做成的事。”
他看著溫亦舒：“現在，我看到知知，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不是替你母親彌補遺憾，而是讓一個有天賦的孩子，去做她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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