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楓笙轉身回酒店的背影，沉得像一塊墜海的鐵。
他沒有走遠，就立在大堂落地窗前，隔著一層玻璃，死死盯著外面。
沒一會兒，大堂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林聽走了出來。
晚風掀起她單薄的衣襬，她身形消瘦得近乎透明，路燈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淺淡的光，卻照不進那雙早已空無一物的眼睛。
她沒有看穆楓笙，目光直直落在不遠處那道身影上。
莊時然的呼吸，在看見她的那一瞬，猛地一滯。
他見過她笑，見過她鬧，見過她紅著眼眶撒嬌，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她——安靜、漠然，像一尊快要在風裡散掉的瓷娃娃，連一絲生氣都沒有。
他心口驟然一緊，密密麻麻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林聽一步一步走近，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場早已註定的落幕。
直到站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她才停下。
抬頭。
四目相對。
莊時然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極啞的呼喚：
“林林……”
這一聲，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林聽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恨，沒有怨，沒有委屈，也沒有曾經那樣滾燙的歡喜。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莊時然，”她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晚風，“好久不見。”
“我來跟你告個別。”
莊時然臉色猛地一白，下意識想上前一步，又生生頓住，怕驚擾了這一碰就碎的人。
“不是暫時不見，是以後，都不要再見了。”
她微微抬著下巴，明明眼底早已荒蕪一片，卻還在固執地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
“來威海之前，我有短暫預想過會不會遇見你，後來又自己否定了，我以為我們的緣分，沒有那麼好。”
“可沒想到，果然還是應了那句話——我們真是十幾億人口裡，彼此的報應。”
“我不想再困在裡面了。”
“不想再等，不想再痛，不想再因為你，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
莊時然攥緊了手，指節泛白，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疼：“我知道我以前錯了，我可以改，我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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