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看著你和別人在一起,不想看到你愛上別人,尤其是穆楓笙。”
“你……”
林聽實在無法理解,前幾日還剋制溫和的人,怎麼一夜之間又變成了這副模樣。她不願再多糾纏,轉身便快步走進樓道。
而穆楓笙,也與從前判若兩人。
那份一直隱忍剋制、恰到好處的溫柔距離消失不見,提起莊時然時,語氣裡不再是平淡,而是毫不掩飾的尖銳與惡意。
本就因雨季到來、舊傷反覆而痛苦不堪的林聽,一面承受著莊時然步步緊逼的窒息感,一面又為穆楓笙的突變陷入深深的愧疚與惶恐。她開始拼命躲避穆楓笙,像躲避一場即將將她吞沒的洪水。
穆楓笙震驚,不解,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不懂,昨天還能安心與他說話的林聽,怎麼一夜之間就對他築起了高牆,冷得像陌生人。
“聽聽,是莊時然跟你說了什麼嗎?”他試圖追問。
林聽卻只是死死捂住胸口,劇烈地喘息,眼淚不受控制地砸落下來:“穆醫生,我們以後還是保持距離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不會和他在一起,和你也不可能,我對任何人,都不可能了。”
她每一句決絕的拒絕,都像利刃紮在穆楓笙心上,也像一簇簇烈火,喂大了莊時然心底瘋長的黑暗。
林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她像一個無路可走的罪人,掙脫不開莊時然的禁錮,又親手推開了唯一的浮木。莊時然偏執的“深情”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困在中央,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手腕上的舊疤開始隱隱作痛,每一次深夜失眠,胸口的悶痛席捲而來時,她都會控制不住地去觸碰那道淺淺的痕。
莊時然不是沒有察覺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卻沒有半分安撫,只固執地認為——這是她想要離開他的代價。
他變本加厲地介入她的生活,插手她的課題,掌控她的行蹤,讓她再也沒有半分脫身的餘地。
“林林,別再掙扎了。”
又是一個雨夜,莊時然將逃回家的林聽堵在門口,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佔有慾,“留在我身邊,好不好?我給你一切,你只要屬於我就好。”
林聽抬眸看著他,眼神空洞得只剩下絕望。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更不知道這場由深愛扭曲成偏執的噩夢,何時才能真正醒來。
她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聽與幻覺。
在實驗室裡,她會恍惚看見莊時然的臉變成猙獰的模樣;在海邊散步時,又會聽見穆楓笙溫柔的聲音,在耳邊無聲地斥責她的無情。
心口的疼痛,早已從生理上的悶痛,變成了靈魂被一寸寸凌遲的煎熬。
終於,在一次徹底的情緒崩塌後,林聽給穆楓笙發出了一條資訊。
那是她在墜入黑暗之前,留給世界的最後一點微光。
資訊很短,只有一句:
“穆醫生,我好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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