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雖然疑惑，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只是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澀與悸動，卻遲遲沒有散去。
她總覺得，那個站在陰影裡的男人，身上藏著她遺失的所有答案。
藏著她手上紗布下的傷疤，藏著她夢裡的恐懼，藏著她心口莫名的疼，也藏著她自己都不懂的、洶湧的在意。
穆楓笙端著溫水走進來，打破了病房裡凝滯的沉默。
他將水杯遞到林聽手邊，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微涼的手背，聲音溫和：“剛醒，喝點溫水緩緩。醫生說你身體還很虛弱，這幾天要好好靜養，不能再受刺激了。”
“謝謝楓笙哥。”林聽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眉眼溫順，像極了多年前那個還未被傷痛浸染的模樣。
穆楓笙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這樣的聽聽，乾淨、純粹，沒有愛恨，沒有偏執，好像回到了一切悲劇開始之前。
可他也清楚，這平靜之下，埋著隨時會爆發的隱患。
那個刻進她靈魂裡的名字，那段被強行封存的記憶，終有一天，會以最洶湧的姿態，重新將她吞沒。
而站在角落的莊時然，始終一言不發。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對別人笑，對別人依賴，看著她徹底忘記他，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只對他才有的本能悸動。
痛嗎？
痛入骨髓。
悔嗎？
悔斷肝腸。
可他連上前一步，說一句“我是莊時然”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能站在那裡，做一個最卑微的旁觀者。
看著她，守著她，承受著自己親手種下的，最殘忍的懲罰。
陽光漸漸爬上床沿，驅散了凌晨的寒意。
監護儀規律地跳動著，記錄著平穩的生命跡象。
一切都在慢慢歸於平靜。
只有林聽心口那股莫名的空落，和莊時然眼底沉底的痛苦，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悄悄蔓延，等著某一天，破土而出。
穆楓笙看著莊時然眼底寸寸破碎的掙扎，終是先一步打破了病房外凝滯的沉默。他朝走廊盡頭輕偏了偏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醫者的冷靜與不易察覺的惻隱：“出來說吧，別驚動她。”
莊時然的目光像被釘在病房玻璃上，死死黏在林聽蒼白安靜的側臉上，良久，才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一步一頓地挪開。
病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那道讓他魂牽夢縈又痛徹心扉的身影。
“你不能再留在這裡了。”穆楓笙背靠在微涼的牆壁上，眉眼間褪去了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沉重，“她現在情緒極不穩定，只要看見你，心跳、呼吸都會不受控制，這對她的恢復百害而無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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