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的壁燈散出昏黃柔和的光，蘇晚坐在716的書桌前，手機螢幕亮得刺眼。
林哲發來的訊息就擺在眼前：來808房間，一起敲定修訂框架。
已經夜裡十點多。
職場裡所有人都懂，深夜前往男領導客房，本身就自帶說不清道不明的嫌疑。不去，就是違抗工作安排，在專案攻堅的關鍵節點，很容易被扣上態度散漫、不重視專案的帽子；可若是去了，密閉的客房之內，風險全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第一時間想到巷口陳硯交代的暗號——方案有一處細節需要核對。
手指點開和陳硯的對話方塊，編輯文字，又全部刪掉。
現在還沒有發生實質越界，僅僅是叫過去改方案，就傳送求救暗號，未免小題大做。一旦驚動陳硯，他貿然以甲方名義介入，很容易引得旁人深挖背後緣由，埋藏的夫妻秘密隨時會暴露。
蘇晚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裡反覆權衡。
她快速回復林哲：“好林總，我帶上電腦和全部紙質資料過去，二十分鐘左右到。”
傳送完畢，她沒有立刻動身。開啟手機錄音軟體，開啟後臺錄音，把手機揣進外套內側口袋。又特意沒有反鎖自己的房門，虛掩一道縫隙，給外界留一絲訊號。做完這一切，她拎起筆記型電腦，走出716。
電梯緩緩上行，數字一層一層跳動，抵達八樓。
走廊地毯很厚，腳步聲被吞噬殆盡，長長的過道安安靜靜，大部分客房已經熄燈休息，只有應急指示燈泛著幽幽綠光。
走到808房門口，蘇晚抬手輕叩房門。
房門很快拉開。
林哲已經褪去白天那一身嚴謹西裝，換上一件寬鬆黑色家居襯衫，領口兩顆釦子鬆開，帶著淡淡的酒氣。晚飯的白酒後勁還沒有完全散去，眼神帶著幾分迷離。
“進來吧。”他側身讓出位置。
蘇晚跨進房間，下意識快速掃視一圈。標準商務套房，外面是會客小客廳，裡面才是臥室。她刻意停留在客廳沙發區域，絕不往臥室方向靠近。
“坐。”林哲隨手關上房門，“不用拘束，就是加班改方案。”
房門咔嗒一聲合上，封閉感瞬間籠罩過來。
蘇晚把電腦攤開在茶几上，開啟星圖計劃修訂文件，強迫自己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螢幕文字上。
“白天陳總提的那七個問題，我梳理了修改思路。”林哲在她旁邊沙發坐下，距離靠得很近，膝蓋幾乎要碰到蘇晚的腿，“TCO五年測算、業務流程割裂，這兩塊是重中之重，必須補到位。”
他俯身過來，手指點在筆記本螢幕上，呼吸落在蘇晚的耳廓邊。
蘇晚身體不動，悄悄把筆記本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尺，拉開距離：“林總，這塊我之前初稿裡面寫過相關分析，上次修改的時候被刪掉了，我可以重新復原這一部分內容。”
“嗯，你恢復。”林哲漫不經心應著，目光卻沒有落在螢幕，落在她側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深夜酒店，萬籟俱寂，房間裡只剩下鍵盤敲擊的噠噠聲響。蘇晚埋頭敲字，一刻不停，只想儘快把工作做完，早點離開這間屋子。
林哲卻沒有全身心投入文件，時不時丟擲幾句脫離工作的閒話。
“蘇晚，其實你能力很強。”他語氣放緩，帶著酒後的曖昧，“公司這麼多商務，我最看好你。這次專案拿下來，高階經理的位置，我可以全力幫你爭取。但職場不光看紙面能力，也要懂得人情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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