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斷斷續續下了大半天，潮溼的水汽透過窗戶縫隙滲進客房，空氣悶沉沉的。
蘇晚看完林哲發來的訊息，心裡沉甸甸的。週末要額外滯留雲城，還要陪同參加晚間飯局，意味著這場甲乙雙方的拉扯，還要再延續兩天。
下午整個時段，全部用來整理第二輪會議需要提交的完整附件。
她把之前留存的五年TCO測算表、業務流程完整改造方案逐一匯出，核對每一組資料，整理成正式附件文件。手指長時間敲擊鍵盤，指尖發酸，太陽穴一陣陣發脹。昨夜睡眠嚴重不足，疲憊一層層堆上來，她只能不斷喝溫水硬撐。
臨近傍晚六點，文件終於全部校驗完畢，打包發給甲方專案組郵箱，同時抄送林哲。
剛儲存好檔案，林哲的微信就彈過來，催促她準備出門赴晚上七點的飯局。
飯局地點選在一家輕奢私房菜館，規模不大，包廂雅緻。今晚到場的只有甲方專案經理，陳硯並沒有出席。
蘇晚悄悄鬆了一口氣。不用和丈夫、上司共處一桌，少了一層最煎熬的對峙。
席間林哲不斷向甲方專案經理打探內部評審風向，旁敲側擊打聽另外兩家競標對手的短板。酒一杯接著一杯，飯局氛圍熱鬧，句句都繞不開星圖計劃一千兩百萬的大專案。
蘇晚依舊以果汁代酒，安靜坐在一旁，必要時補充業務細節，其餘時間不多言語。
飯局結束已經夜裡九點多。
走出餐館，夜色濃稠，街邊路燈暈開一圈圈光暈。甲方專案經理打車離開，只剩下蘇晚和林哲兩個人站在路邊。
“時間還早，回酒店也沒事幹。”林哲身上帶著濃重酒氣，眼神迷離，“找個地方坐一坐，我們聊聊後續週末公關的思路。”
蘇晚心頭一緊。
又是這種模糊的邀約。公開場合尚且能夠維持體面，單獨相處就很容易滋生麻煩。
“林總，”她語氣平和，委婉推脫，“今天連續開會加班，我腦子已經很混沌，現在思考不出有效方案。不如我們回酒店，線上文字梳理，明天白天頭腦風暴效率會更高。”
林哲臉色微微沉下來，酒意似乎讓他耐性變差。
“蘇晚，你處處防備我，有意思嗎？”他聲音壓得很低，“我明白你的顧慮，可想要拿下這個量級的專案，有些應酬迴避不掉。你能力很強，但太過拘謹，會困住自己。”
這番話，又是變相的勸導，暗示她要學會妥協。
蘇晚沒有接下這套說辭：“我會用方案、用專業爭取專案，其他方式我接受不了。”
二人僵持在街邊。恰好一輛巡遊計程車緩緩駛來，蘇晚直接抬手攔下。
“林總，我先回酒店了，您也早點休息。週末的計劃，明天我們再溝通。”
不等林哲再說什麼，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報出洲際酒店地址。車窗升起，隔絕外面的人與話語。
透過車窗，她看見林哲站在路燈下，身影定格在原地，臉色並不好看。
計程車一路駛回酒店。回到716房間，反鎖房門扣上安全鏈，緊繃的神經才得以鬆弛。
她脫掉外套，渾身疲憊，癱坐在椅子上。
手機彈出陳硯的訊息：【今晚飯局，陳專案經理那邊反饋，林哲一直在打探對手情報。你這邊一切順利嗎？】
蘇晚斟酌措辭，不放大沖突，也不隱瞞風險：【飯局已結束，陳總沒有到場。散場之後林總想單獨約談，我打車先行回客房。言語上依舊有暗示，暫無實質越界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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