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九點，洲際酒店三層會議室。
投影幕布上亮著銳科的修訂版方案封面，和首輪相比，版式更精緻，資料圖表也做了美化。可蘇晚心裡清楚，這份看起來更漂亮的文件，核心部分被削薄了——五年TCO測算被壓縮成兩頁紙，業務流程割裂的解決方案只寫了個框架。
林哲坐在她旁邊，姿態從容，甚至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鬆弛。在他看來，方案簡化之後，現場彙報更靈活，靠話術周旋就能應付過去。
陳硯翻開面前的列印版方案，指尖劃過紙頁，目光平靜。
“開始吧。”他說。
蘇晚起身，走到投影旁，拿起翻頁筆。和首輪不同，這一次她沒有再看陳硯，而是直接看向幕布，語速平穩地開始彙報。
“各位領導好，本次修訂版方案，我們針對首輪提出的七個問題逐一做了回應。首先是業務流程割裂問題……”
她講得很穩，把簡化版方案裡的內容一條條講清楚。講到TCO部分的時候，她刻意放慢了語速。
“……關於總體擁有成本，我們在方案中給出了三年週期的核心測算。同時，基於五年規劃週期，我們也做了補充測算，這部分內容比較詳細，沒有全部印在書面文件裡，我在這裡口頭向各位彙報。”
林哲的眉頭猛地皺了一下。
他側過頭，用眼神示意蘇晚不要展開。
蘇晚沒有看他。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A4紙，展開，上面是她連夜整理的完整資料表格。
“五年週期來看，第三年之後會進入擴容階段，新增儲存節點十二個，計算資源擴容百分之四十。擴容成本加上後續兩年的運維、遷移、 license 續費，整體TCO相比純私有云方案，降幅在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五之間。雖然低於三年週期的百分之十八，但五年綜合成本仍然優於另外兩種架構。”
她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快速寫下關鍵資料。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甲方几個人紛紛低頭記錄。
陳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蘇晚身上，沒有說話。
“資料來源是什麼？”甲方一位技術負責人開口問。
“我們參考了行業三家頭部雲服務商的公開報價，結合辰星現有IT資產規模做了適配測算，完整的測算模型和原始資料，我們會後可以單獨提交。”蘇晚回答得很流暢。
技術負責人點點頭，在本子上寫了幾筆。
林哲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蘇晚口頭補充的這些內容，和他定稿的簡化版方案有明顯出入。雖然方向一致，但資料深度遠超書面文件，等於當眾告訴他——你的方案不夠，我有更好的。
可當著甲方的面，他不能發作。
彙報繼續。蘇晚把業務流程割裂的解決方案也做了口頭展開，從組織架構適配、流程再造、系統打通三個層面，講了一套完整的落地路徑。這些內容，書面文件裡只有半頁紙的概述。
二十分鐘彙報結束，蘇晚合上翻頁筆，微微鞠躬。
“以上是我們方案的核心內容，請各位領導指正。”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陳硯抬起頭，目光掃過林哲，又落在蘇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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