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霧當時並不知道對方是誰，直到前兩年又聽程舟生偶爾提起，才記住了週五晚和陳梅格。
程舟生說，陳梅格拒絕他的時候，手裡只有幾家店，滿腦子都是尋找能“陪著門店一起長大”的合夥人。然而後來門店擴張到全國上百家，她依然沒找到那個理想的合夥人，而是接受了其他資方的注資——條件給得更豐厚，且同樣不干預經營。
程舟生對此一直耿耿於懷，覺得對方不過是待價而沽。
但餘霧聽進去的卻是另一層意思——陳梅格骨子裡在意的是“人”，後來的妥協，才是生意。
他太懂這種感覺了。多少走到今天的創業者，都在這兩者之間經歷過反覆掙扎。
所以他不準備上來和她聊方案。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給她一個不再反感“回聲”的理由。
“陳總，”餘霧放下咖啡杯，“冒昧問一句，您最初創立週五晚，是想做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陳梅格看了他一眼，似乎沒預料到他這麼開場。
“沒什麼複雜的。”她說，”就是想做一個讓人待得住的地方。白天能辦公能見朋友，晚上能喝杯酒放鬆一下。”
“那您覺得，客人是衝著什麼來的？”
“衝著這個空間。”陳梅格說，“覺得舒服，就會再來。“
餘霧點點頭，順著她的邏輯往下捋：“明白。您認為是品牌和門店本身，吸引了契合的客人。”
陳梅格笑地自信：“雖然我也承認這幾年競品太多了，生意沒以前好了。不過我們也在做小程式的預訂和會員積分，私域運營做的紮實，老客的粘性很高。至於新客——”
她頓了頓，笑了一聲：“我們有自己的核心客群，不需要靠團購來引流。”
“核心客群，具體是指？”
陳梅格似乎覺得這個問題越界了，“餘總，我們還沒有達成合作，我沒有義務分享。”
餘霧笑了笑，喝了口咖啡，沒再繼續追問。
聽得出來，葉黎裡和回聲團隊的盡調沒做錯——陳梅格對自己的品牌調性和吸引來的客群十分驕傲。
而且，她的確是骨子裡在意人與人之間的連線。
於是，他換了個問題：“那您覺得，店與人之間姑且有吸引力和磁場一說，人與人之間呢？”
“當然有。” 陳梅格反應很快，“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交友App在我們這個時代，確實能快速兌現人的吸引力。但不好意思，我個人，對那種把人當商品刷來刷去的東西，沒什麼好感。”
她沒點名回聲，但觀點已經足夠清晰。
餘霧倒也沒惱，他本來就是要把話題引過來。
他不慌不忙的把桌上的手機拿起來，切出了回聲的介面給她看。
“您說的是這種嗎？”
他先是切到了“附近雷達”，在上面劃了幾下。
幾個帶了照片和寫引力值分數的使用者陸續滑過，他隨意地停下。
“很多人說，這個引力值是看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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