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盤轉了半圈，韓驍已經衝到秦烈身邊，壓住了他的手臂。
“殿下，開的是外門，還是兩道都開？”
“外門。”秦烈指向牆下窄小的甕城，“內閘後藏人，上面留弩。讓他們進來接城。”
韓驍看向那面白旗，又看了一眼被押在牆邊的使者，鬆開了手。
北門的門縫漸漸放大，門外騎士抬起槍桿，將白布在空中晃了三次。城頭有人準備還箭，秦烈把弓按了下去，轉身將使者拖到垛口後。
“怎麼回？”
“你殺了邵衡，賀將軍不會信你。”
秦烈拔出一把短刀，割斷了使者外袍的繫帶。袍子掀開，藏在裡面的白色腰牌露出來，正反兩面刻著相同的軍記。
“你可以不說，我讓別人拿著你的牌子喊。”
使者終於開口：“白旗兩次。讓邵監軍帶首級到內閘前，將軍的人驗過再進城。”
秦烈把刀收回去，示意身後的人照做。
使者急道：“你拿不出王首，他們就會退！”
“把邵衡的頭送來。”
韓驍怔了一下，隨即派人跑下城牆。
白旗在城頭晃起，敵隊果然慢了下來。領頭的人只讓六名步卒先走，騎士停在石堤上，後面的糧車也跟著停住，距離城門不過百餘步。
秦烈看著車轍，問韓驍：“他們為何帶糧？”
“接城以後要駐人。邵衡許了空城，總不能連鍋都讓他們自己背。”
使者插了一句：“還有給邵衡他們出營的口糧。”
韓驍朝他吐了口唾沫。
秦烈走下城頭，扯掉王袍，換上親兵的舊甲。甲衣腰身寬了些，皮帶勒緊便能用。那顆剛送來的人頭被裝進匣子，他扯下帶血的袍角蓋住臉，只露出髮髻。
“你在內閘後等。”他對韓驍說，“我的刀一舉，先堵住門口。外面糧車別燒，馬也留著。”
“我有個快手弩兵，叫田七，可以帶人截車。”
“讓他去。”
韓驍還站著沒動。
“殿下，驗頭的人到匣子跟前，身後就有幾十支槍。你離閘門太遠，我們未必趕得及。”
秦烈掂了掂邵衡的佩刀，刀身有一道崩口，正是方才被他撞出來的。
“那就讓他們先忙著躲我。”
內閘重新合上，只留了一條能供人擠過的窄縫。數十名持盾罪兵蹲在後面，嘴裡嚼的是軍械庫裡翻出來的陳豆，咬得嘎嘣響。韓驍把盾放在最前，隔著閘縫看向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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