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掉在兩人腳下，被踏成兩片。
門口的接收兵試圖搶回通道。秦烈迎著槍頭斬過去，帶鐵箍的槍桿接連折斷，最前的盾被砸向後排，門洞裡的人摔成一團。
韓驍趕到時，橫在門下的已經有十多具屍體。
他跟秦烈隔著一條血路對上目光，沒說話，帶人補上了空出來的位置。城內這批被餓得站不穩的罪兵，剛拿到刀，現在真把敵人堵住了。
外面的護車兵終於開始後撤。
秦烈跨過門檻，一眼看見最前面的糧車在掉頭。車輪一邊陷進石堤旁的泥溝，推車的人拔刀砍斷了牛身上的繩，打算只帶牲口走。
城牆角探出一張弩，箭射中了那人的肩。
一個瘦小罪兵沿牆根衝出來，踉蹌著撲到車旁，將韁繩重新拽了回來。他左腳還穿著爛鞋，走路一瘸一拐，扯住牛頭時卻沒撒手。
“殿下，糧！”
是田七。
秦烈從他身邊掠過，直接撲向馬隊。
兩名騎兵已經上馬，一人回身刺槍，另一個準備驅散備馬。他抓住刺來的槍桿，連人拖下馬背，奪槍將另一人捅落，轉手用槍尾敲在最近一匹馬的頸側。
受驚的馬向城門側退，餘下拴在一起的備馬跟著擠了過去。護馬兵想割斷繩索，被秦烈追上，接連斬翻在石堤上。
再往前的二十來名敵兵丟掉了長槍，沿幹壕跑向北營。韓驍正要派人追，秦烈指著卡在泥溝裡的車，叫他回來。
“把糧推進去！”
“跑回去就瞞不住了。”
“這本來也瞞不了多久。人在裡面，馬在這裡，先拿到手。”
最後一輛車駛過門檻時，甕城裡的廝殺也停了。還站著的敵兵被逼到牆角，秦烈將軍官的刀丟在他們面前，指向身邊空地。
“兵器丟下，能活。”
有人還在朝外看。城門隨即關閉，那人把手裡的槍扔了，身後的兵卒也接連蹲下。
罪兵們站在糧車邊，一時竟沒人上前。
田七用刀劃開一條袋口，黃白色的糧粒流出來，灑在他腳邊。他蹲下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又急忙吐出來。
“真的是糧。”
秦烈讓人揭開後面幾輛車。糧袋上寫著押送份額，總共四千八百斤，連城裡的舊糧一起，終於不用再拿幾把陳豆騙肚子。
有人笑了，也有人先去牽馬。三十六匹能騎的馬被拉進空院，蹄子踩得滿地響，一個老卒摸著馬鞍，反覆問旁人這是不是自家的了。
韓驍沒有過去，他蹲在門洞下，將死去同袍壓在身下的手拉出來。
一共兩個人，再也沒動。
秦烈走近時，剛才還在笑的田七已經閉上嘴，抱著那把糧站在原處。他跟其中一個人睡過同一間牢房，出門前還互相笑過腳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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