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延沒有讓人再靠近甕城。
盾陣在石堤盡頭停住，兩隊步卒離開大道，沿廢磚場向東西兩側散開。後排的弓手摘弓搭箭，十餘個騎兵遠遠繞著城牆，尋找沒有人防守的位置。
秦烈把空碗放在垛口上，碗底還有沒吃淨的粥。
“他要兩邊一起壓。”韓驍說，“正面那隊只是釘住咱們。等側面貼牆，這點人守不住四面。”
“那些壕，能騎馬過嗎？”
“不能。早年燒磚挖的，裡面都是斷坎。人下去再爬上來，也快不了。”
秦烈看著那道舊石堤。兩側下沉，只有中間的路能讓成隊人馬直抵北門。敵兵在遠處鋪得很開，走到門前時，真正能並肩揮刀的也就那麼多。
他指向堤身最窄的位置：“在那裡擋。”
韓驍順著手勢看過去，眉間的舊疤皺了起來：“出城？”
“守在牆上，四面都要人。他分兵去繞，咱們先吃他正面。”
“後面還有預備的人。”
“所以得讓他往前添。”
韓驍不再爭，將城下那條窄路看了兩遍，轉身叫來石滿。老盾手正在喝粥，聽說要去堤上，先把剩的半碗灌進嘴裡，拿盾沿擦掉嘴角的米湯。
“堤窄，倒下的人會擋路。”石滿說。
秦烈看著他的眼睛：“能拖的往後拖，空位立刻補上。我和你們一起出去。”
城頭留了四十名弩手和傷勢不礙張弩的輕傷兵，其餘人往門下集合。三十個能騎馬的老卒牽出新得的戰馬，另外六匹留著拖傷者，韓驍把唯一一件完整的護頸扣在秦烈甲上。
“殿下要殺到哪裡，先說一聲。我們跟得上才有用。”
秦烈抬頭，看了看遠處的黑色將旗。
“到那裡。”
賀延的前陣已經動了。
北門再度開啟，一百多人跟著韓驍上了石堤，盾牌在窄處接成一線。後續兵卒貼著門洞兩側待著，秦烈騎馬停在盾後，手裡的長槍取自早晨那隊接收兵。
對面先響起一陣喊聲。北戎前排加快了腳步，持長矛的人從盾旁擠進來，想趁罪兵立足未穩，一次撞散他們。
石滿認得那種短柄重斧。以前在關外，兩個同伍的老兵被這種斧頭劈碎過盾，連胳膊都沒保住。他將盾往泥裡壓了壓，咬住牙，迎上第一記撞擊。
木屑飛到了臉上。
他的腿向後滑了半尺，停住了。
敵人掄起第二斧時，石滿推盾往前，隔著盾面撞上那人的胸膛。披甲壯漢雙腳離地，摔回自己人中間，後面的長矛被他壓倒一片。
石滿自己也愣了，但身旁的槍已經從盾縫捅了出去。
第一排敵兵倒下，第二排被身後的隊伍推到屍體上，站不穩，只能倉促揮刀。韓驍踩住盾陣中間的空位，喊著讓兩側向前半步，盾線竟真的一起向前頂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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