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等的縫，終於有了。
“前排往兩邊開，馬隊跟我！”
韓驍沒有問，舉刀劈開一支探來的長矛，帶著盾手各退半步。窄路中間露出通道，秦烈催馬衝出，槍鋒直指那隊來不及重新合攏的弓手。
有人放了一箭，撞在他的肩甲上，震得半邊肩膀發疼。下一支箭還沒搭好，戰馬已到眼前，長槍將持弓的人掀翻，馬蹄踩過散落的箭袋。
後面的三十騎撞了進來。
被自己盾隊遮住視線的弓手往兩旁躲，石堤卻容不下他們。有人跌進幹壕，正在壕底列隊的側軍被砸倒，抬頭時，頭頂又滾下來一面盾。
秦烈直接衝向將旗。
賀延拔出厚背戰刀，讓護衛在旗前合盾，自己換上一匹馬，準備繞到盾後側擊。指令沒有亂，護衛也沒有跑，六面厚盾轉眼接在一起，槍尖伸出縫隙，正對秦烈的馬胸。
戰馬不肯迎著槍往前撞，秦烈乾脆翻下馬。
他把長槍投出去，貫穿一面盾，連後面的持盾者一同釘在地上。旁側長矛刺到，他抓住槍桿往回一扯，盾牆立刻被拖開一道口子。
賀延已經催馬衝了過來。
馬上的戰刀斬向秦烈肩頸，秦烈掄起奪來的長矛，硬生生迎了上去。矛杆斷裂，戰刀被砸偏，賀延半邊身子離開馬鞍，仍用腿夾住了馬腹。
秦烈踏著散落的盾追上，一刀斬斷韁繩，第二刀穿過了賀延胸前的甲縫。
戰馬拖著屍身衝出幾步，將那面黑旗撞倒。
秦烈站在旗杆旁，肩頭的箭折剩半截，手裡的刀已經崩了兩處。他將戰刀換到另一隻手，舉起賀延染血的頭盔。
“韓驍，往前！”
盾陣從後面撞了上來。
剛才想把罪兵壓回城門的北戎步卒，發現自己的弓隊已被打散，將旗倒在他們身後，壕裡的同伴爬不上來。前排有人繼續挺槍，轉頭卻看不見領軍的校尉。
韓驍一刀劈開面前的盾，將持盾者砍倒，再往前時，身邊的石滿還在。
這個老兵頂了那麼久，臉上的汗和血糊在一起，每一次抬盾仍能把對手撞退。先前失去力氣的罪兵接連跟上，他們跑過滿地的箭，穿著不合身的新甲，一步也沒停。
北戎前陣終於向後倒卷。
先是弓手，再是失去指令的預備隊。有人想沿石堤收住陣腳，被擠來的敗兵撞倒，壕裡的側軍抬頭便見同伴往回跑，後排有人喊將軍死了，原本朝城牆攀爬的手紛紛縮了回去。
秦烈沒有追那股逃得最快的騎兵。
他讓韓驍沿石堤向北營推，只打還敢結陣的人。剩下的敗兵向兩側逃散，營門內本就沒有多少守卒，看到賀延的頭盔被挑在槍上，連火把都沒來得及點就逃向了後山。
北營的糧車還停在原地。
秦烈走進營門時，腿上才傳來一陣疼，甲裙下面劃開了一道口子。一個罪兵想把自己的布給他，他指向後面正在往門板上抬的人，叫他先過去。
日頭偏過城樓，石堤上的兵器才逐漸收攏。北營名冊、丟下的旗號與俘虜的口供對過，賀延帶來的主力確有三千人。
留在堤道、壕底和營前的敵屍有六百九十具，三百一十二人棄械被俘，其餘近兩千人逃散。沒有誰還能把這支圍城軍重新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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