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一聲暴喝在院門口炸響。
正準備離開的官兵們渾身一僵。
火光中,一個身著精良皮甲的高大男子大步踏入,腰間佩刀刀鞘上鑲嵌的銅釘在火光下閃閃發亮。國字臉上蓄著整齊的短鬚,眉頭緊鎖,不怒自威。
“伍...伍長!”絡腮鬍官兵臉色瞬間煞白,手中沾血的金耳環“噹啷”掉在地上。
高大男子走進屋內,銳利的目光一掃而過——翻倒的傢俱、破碎的瓦罐、地上那灘漸漸擴散的血泊,最後停留在奄奄一息的趙大山和幾近昏厥的柳氏身上。
“上官三令五申!”伍長一字一頓地說,字字如冰,“體恤民生疾苦,徵收糧草絕不可傷人害命。違者——”他猛地抽出佩刀,刀鋒在火光中劃出一道寒光,“斬立決!”
屋內死一般寂靜,只剩下柳氏微弱的抽泣聲。幾個犯事的官兵膝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伍長饒命啊!”絡腮鬍聲音發顫,手指著昏迷的趙大山,“實在是這刁民不識抬舉!我們好言相勸,他竟抄起釘耙反抗!屬下...屬下是為了自保才...”
“是啊伍長!”另一個瘦高官兵急忙幫腔,“這家人藏著金耳環不肯上交,分明是故意抗稅!”
伍長眯起眼睛,緩步走向床邊。
柳氏本能地護住丈夫,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趙大山的衣角,指節泛白。
伍長用刀尖挑起趙大山散亂的頭髮,露出那張因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的臉。伸手探了探鼻息,眉頭皺得更緊。
“沒救了。”伍長冷冷道,收回佩刀在床單上擦了擦,“腦袋撞成這樣,活不過今夜。”
他的目光又移向瑟瑟發抖的柳氏。柳氏凹陷的雙眼中滿是絕望,嘴唇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只能不停地搖頭。
伍長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他轉向手下,聲音輕得可怕:“近日盜賊猖獗,又一兩個村民被殺...也很正常,對吧?”
絡腮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恐,隨即化為狠毒的瞭然:“伍長英明!正是盜賊所為!”
“不...求求...”柳氏還沒說完,伍長已經手起刀落。鋒利的刀尖精準地刺入趙大山心口,昏迷中的男人身體猛然一抽,隨即癱軟下去,再無動靜。
“大山——!”柳氏發出一聲尖叫,撲在丈夫尚有餘溫的身體上。枯瘦的手指撫過趙大山漸漸失去血色的臉,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那雙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上。
伍長面無表情地拔出刀,鮮血順著刀槽滴落。他一把揪住柳氏散亂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火光中,這個病弱女人的脖頸纖細得似乎一折就斷。
“要怪就怪你男人不識相。”伍長在她耳邊輕聲道,隨即利落地一刀劃過她的咽喉。
柳氏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雙手本能地捂住噴血的傷口,一下倒在丈夫身上,兩人的血漸漸融為一體,浸透了破舊的床褥。
伍長後退一步,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把屋子翻亂些,值錢的東西都拿走。記住——”他冰冷的眼神掃過每個手下,“是盜賊殺了他們!”
“是!盜賊兇殘,村民抵抗不幸遇害!”絡腮鬍大聲應和,一腳踢翻了牆角的米缸——雖然裡面早已一粒米都不剩。
瘦高官兵麻利地扒開趙大山的衣領,拽下一塊系在脖子上的褪色護身符:“伍長,這窮鬼就這點家當了。”
伍長點點頭,最後環顧了一圈。“走。”伍長收刀入鞘,大步邁出房門,“今日便到此為止,明日再繼續。”
另一邊。
小荷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在一處乾草堆前蹲下。月光透過雲隙,照在她滿是淚痕的小臉上。她扒開草堆,小心翼翼地把黃狗放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