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月白離開了青牛村。
山風依舊吹拂著劍穗,銅鈴的聲音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她回頭望了一眼,村裡的炊煙裊裊升起,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她知道,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這趟下山,她除了邪祟,卻沒救下人心,而這,才是最讓她無力的。
褲腳還沾著昨夜濺上的泥點,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不是邪祟的血,是村中一戶老頭的。
昨夜,林月白養好身體,想著自己的任務還沒有收尾。
便挨家挨戶的檢視,其他家有,沒有問題。
直到她在李家兒媳上又發現嗜血蟲。
斬了附在李家兒媳身上的嗜血蟲,本以為救回一條性命。
轉頭卻看見,半個村子的人舉著柴刀鋤頭堵在院門口,說李家兒媳被邪祟纏了這麼久,早就成了妖怪,留著她只會給青牛村招災,非要燒死她才肯罷休。
李老頭護著兒媳婦,跪在地上給全村人磕頭,磕得額頭血肉模糊。
“我兒媳婦是個好人,沒禍害過人,要燒就燒了我這把老骨頭”
可他沒想到的是,他親手養大的親孫子,卻搶了自家堂叔的柴刀,一刀砍在了他後頸上。
血濺在林月白的道靴上,燙得她握劍的手都抖了抖。
林月白也活了兩世了,自認為見多識廣,卻沒想過在有生之年,會遇過這樣的場面........
院子裡站滿了烏泱泱的人,眼睛個個紅得像要吃人,嘴裡喊著“除妖”,手上的農具閃著冷光,全對著那嚇得縮在灶臺邊抖成一團的弱女子。
一時間林月白分不清,到底誰才是哪個被邪祟附身的人。
林月白毫不猶豫地拔了劍,將那女子護在身後,劍氣震開了衝在前頭的兩三個人。
明明有一身好修為,面對這些人,卻無從下手。
說實話林月白某一刻都起了殺心,換作她是這個李家兒媳婦,這些人她會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不好過,這一村子的人都別想好過,下地獄都要找個墊背的。
這些人不是邪祟也不是血傀,是活著的普通人,行為卻比邪祟還邪祟,比魔鬼還魔鬼。
青牛村的老族長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面,皺紋裡都裹著冷硬:
“小仙長,你不懂,這女人留不得,去年張老漢家的牛死了,前年村東頭的井榦了,今年我們青牛村遭此大難,都是她克的,留著她,我們青牛村早晚都要沒了。”
“前些年都是意外,今年的事那也血宗的人作祟,人性本貪!!!是你們自己的原因,關她一個小娘子什麼事?”林月白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啞。
“你懂個啥!”人群裡蹦出來一個小少年,是最開始給林月白帶路那個漢子的兒子。
“就是她剋死我爹的!今天必須燒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