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裡把玩著一枚剛煉好的暖玉符,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就在思過崖好好待著,崖下的蝕骨風正好能磨磨你的性子。什麼時候煉夠一百枚淬體丹,什麼時候再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
“沒有傀儡盯著,也沒有凡火,崖邊的引火石和草藥,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一絲回頭的意思都沒有,只留下林月白在崖邊,被刺骨的風颳得眼淚直流。
思過崖的風真的像刀子一樣,颳得她皮膚生疼,手上的傷口被風一吹,更是鑽心的疼。
她咬著牙爬起來,找到引火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火,可凍僵的手根本不聽使喚,好幾次火星剛起來,就被風吹滅了。
好不容易點著了火,她又得蹲在崖邊,一邊擋風一邊煉丹。
淬體丹的藥材被風吹得亂飄,她只能用身體擋住風,把草藥護在懷裡,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肚子餓得厲害,她只能啃崖邊苦澀的野菜,嚼得滿嘴發苦,眼淚混著風颳下來,凍在臉上,涼得刺骨。
到了後半夜,風更大了,她實在撐不住,趴在煉丹爐邊睡著了。
結果剛閉上眼,就被一陣寒意凍醒——煉丹的火滅了,草藥也被吹走了大半。
她看著空蕩蕩的丹爐,看著黑漆漆的崖壁,終於忍不住崩潰地哭了出來。
她這才明白,師尊不是不生氣,他的懲罰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折磨,而是精準地戳中她所有的弱點,讓她在絕望裡一點點磨掉那些不安分的心思。
第二天清晨,陸晏清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林月白縮在崖邊,懷裡抱著半爐剛煉好的淬體丹。
頭髮被風吹得亂蓬蓬的,臉上沾著炭灰,眼睛腫得像核桃,卻還是倔強地盯著丹爐,連他過來都沒抬頭。
玄鐵傀儡上前一步,剛想開口,就被陸晏清用眼神制止了。
他緩步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她凍得發紫的手,還有那爐歪歪扭扭、勉強成型的淬體丹,沉默了片刻,從袖中扔給她一枚暖玉符和一塊溫熱的糕點。
“別凍死了,”
他語氣依舊冷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寒意,“我藥峰,不養廢物。”
林月白攥著暖玉符,暖意順著指尖流遍全身,咬著糕點,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她真不知道師尊這次為什麼會生這麼大的氣。
以往只要她稍微受點苦,師尊早就噓寒問暖了。
這次不但動了手,還被罰的這樣狠。
林月白哭不是因為受罰,而是師尊的態度讓她難受。
一個人變化咋就這麼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