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裡沒點幾盞燈,孟懷章坐在案桌前,提著筆,腦袋壓得比平日低,光線太暗了,他生怕自己的字寫不出平日的雋秀得體。
是他特意交代不要點太多的燈,以免讓那幾個盜墓賊瞧得出他這個知縣是第一回審犯人。
三個馬遷立在犯人身後,一臉積極地望著孟懷章。
自打守牢房的禁子死了,這個位子還沒招到人補上。
衙門裡一直在傳周大人縱容隋青雲的侄子趙守約橫行霸道,可三個馬遷卻不這麼認為,否則大人為何避開趙守約的獄卒,單令他們三人參與審案。
哥三個心裡清楚,大人是不信趙守約,而他們三個無家世背景又不喜與本地同僚摻和在一起,用起來放心。
他們心裡頭高興,在周大人跟前鞍前馬後,升遷指日可待啊!
“《大靖律》,軍人出征期間私逃回家或逃往別處,初犯:杖一百,仍發回前線繼續出征;發冢見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他抬起眼皮,“你們幾個應該沒少見吧,還盜取墓中財物,按律應處以絞刑!”
“哼!”跪在地上那幾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們知道孟懷章沒有證據,是商量好了,一個字兒都不會說。
“哦,對了,還有拐賣人口一項。以計謀擄掠、誘騙良人,賣為奴婢:不分首從,杖一百、流三千里;賣為妻妾、子孫:杖一百、徒三年;拐賣過程中傷人:判處絞刑;殺人,判處斬刑,嗯……”
孟懷章嘖了一聲:“這七七八八加起來,怎麼也是難逃一死啊!”
大馬遷在邊上聽得直犯嘀咕,心說這周大人靠嘴就能問出什麼了嗎?這等窮兇極惡之徒得先打啊!
“大人,小的看他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如先打了再說?”
小馬遷上前一步,拱手道。他腰後彆著的那根棒子今日尤其沉。
“那就……打吧,先打二十?”
二十棍夠什麼,這幾個看著就皮糙肉厚,二十棍不就是撓癢癢嗎?
“一百!照死了打!”
陰影處走出來一個人,大中小三個馬遷趕忙上前拱手,畢恭畢敬喊道:“夫人來了。”
白日,周夫人一夫當關的神勇在衙門裡已經傳開了,她憑著一柄鋤頭,嚇退了鬧事的百姓不說,那四兩撥千斤的招式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眾暴民打得服服帖帖的,在場之人,無不心生佩服。
再看他們前怕狼後怕虎的知縣大人,到底是使了什麼迷魂術能討得這麼一位彪悍的夫人。
“是!夫人!”
聽了周夫人的令,三個馬遷個個摩拳擦掌,舉著棒子待命。
金三娘從牆角取了一根殺威棒,擠開馬遷,“這個我來伺候。”
一共四人,她站在身形最瘦弱的那個身後,棒子還沒落下去,那人的脖子已經縮了起來。
“九十九!”
啪!一棒落在那人身上,只見咔嚓一聲,殺威棒斷成兩截,一端飛了出去,砸在牆上,又落地滾了幾圈。
金三娘身前那人被一棍打趴在地,還沒來得及叫喚,就嘔出一攤鮮血,這是震傷了肺腑啊!
一時間眾人皆是倒抽一口涼氣,這力道,別說一百杖,再捱上十下就沒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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