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金三娘大喊一聲!
又是一棍,這一回,棍子沒斷,震得金三娘虎口發麻。
那人喉嚨裡咯咯作響,似乎想說話,但說不出來。
“你們沒有證據!沒有證據怎可動刑!老子告訴你們,但凡老子還有一口氣!老子就要去知府大人那告你們!”
一旁還沒挨板子的大漢,面目猙獰地瞪著金三娘,他雙目噴火,恨不能立刻就把金三娘生吃活剝!
好不容易從戰場逃回來,他豈肯回去!
金三娘沒有理他,彎下腰,提起身前那人的後領,“跪好了,還有九十八杖!”
“杵著幹啥?給我打!”
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孟懷章聽得心驚肉跳,頭皮發麻,他伏在桌子上,整個背後都繃直了。
他聽著金三娘報數,數到八十五的時候,金三娘不數了,那些人也不叫了。
牢裡瞬間安靜下來了,只聽得見燭芯噼啪爆開的聲音。
他這才敢抬頭,地上那幾個人,後背血肉模糊,趴在那裡一動不動,臉前被鼻息吹動稻草,證明他們還活著。
金三娘俯下身,慢慢靠近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那人耳邊,忽然大聲道:“點兵!報數!一!”
那人的身子竟抖了一下,喉嚨裡滾出半聲“到”。
金三娘嘴角勾著陰笑,直起身來,踢了踢他:“單數的,領盾!”
“啊!”那人似乎是拼盡了全力,硬生生從肺腑擠出一聲透著絕望的嘶吼,“我招!我招……求你了,給我個痛快吧……我不要……不要上戰場……”
金三娘丟了棍子,滿意地拍了拍手,朝孟懷章抬了抬下頜。
三個馬遷都看呆了,半張著嘴,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們是鎮北營的逃兵吧,鎮北營的刀法我認得。”
那人半死不活地點了點頭,餘下三人見他招了,一個個面如死灰,再也掙扎不動了。
孟懷章筆走如飛,供詞越記越長。
白雲觀的海峰是隨軍郎中出身,鄭媽媽是邊鎮窯子的老鴇,壽材鋪是他們開的,醫館的藥是他們供的,整個東臨府的達官顯貴,買冥婚、買藥,連廖大公子墓的方位都供了出來。
唯獨失蹤的人被關在哪裡,他們沒有撂,因為他們也不知道,佟簡才是與海峰還有那個老鴇接頭的人,大小主張都是他們來定。
所以這一回,他們發現被刺頭盯上了,那三人便拍板決定幹完這一票大的就換地方,從未想過與底下的弟兄商量。
這夥盜墓賊都是一個營子裡出來的,這些年靠發冢起家,混得風生水起,不少人在東臨府置辦田產,娶妻生子。這一走,不能攜家帶口不說,大半輩子刀尖舔血換來的財富都要舍下,好不容易積累的根基就這麼不要了,沒幾個人甘心。
他們煽動百姓鬧事,為的就是趕孟懷章下臺,這樣,他們就安全了,可以繼續在東臨府周邊的幾個縣發死人財。
不僅如此,年紀大的那個還供出佟簡假冒的身份,那個荒村裡的老嫗根本不是他娘,佟簡被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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