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務室門口,江念熙也沒有把姜雨然放下來。她用後背頂開那扇半掩著的門,一位男校醫正坐在桌前寫東西,聽見動靜抬起頭,在兩個人身上停了一瞬。
“怎麼了?”
“跑步摔的。膝蓋和手臂都破了,手掌也有擦傷。”江念熙把姜雨然放在檢查床上。動作很輕。
校醫走到姜雨然面前,蹲下去看了看,膝蓋上擦破了一大片,血和跑道上的膠粒混在一起,傷口邊緣己經腫起來了。
校醫用棉籤蘸了碘伏,輕輕點在傷口上。姜雨然的腿猛地繃緊,腳背弓起來,但她沒有出聲,只是把衣服攥得死緊。
“有點深,要清一下。”校醫換了一根棉籤,“有些膠粒嵌進去了。”
棉籤探進傷口邊緣的時候,姜雨然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沒抓到任何東西。然後另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指。是江念熙的。
姜雨然攥住那隻手,攥得很緊,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手背裡。
“疼就捏。”江念熙說。
姜雨然沒有回答。她把臉別到另一邊,牙關咬得緊緊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
校醫的動作很熟練,但每一棉籤下去,姜雨然的手指就收緊一分。江念熙的手被她攥得指節發白,卻始終沒有動過。
清完膝蓋,校醫又拉起她的手掌。掌心也破了,比膝蓋淺一些,但面積不小。碘伏塗上去的時候,姜雨然倒吸了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輕點。”
校醫沒理她,繼續塗。江念熙眉頭皺了起來。
握住校醫的手,說:“我會,我來吧。”
校醫愣了一下,也沒說什麼,把處理傷口的棉籤遞給了她。
江念熙點了點,就拿起棉籤輕輕地為姜雨然上藥,一邊塗一邊吹。
涼涼的風帶來了絲絲癢意,看著低頭認真處理傷口的江念熙,姜雨然臉上一股熱意湧來,那顆心又在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了。
“其實也不用你幫…”姜雨然有些彆扭地說。
“哎呦,我靠,江念熙你是不是有病,下手那麼重?”
“怕痛還逞強。”江念熙這樣說著,手上力道還是放輕了很多。
“你懂什麼?我可不能讓他們看我笑話,他們想要我輸,我偏偏就要贏給他們看。”姜雨然語氣重了幾分,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再說了,”姜雨然語氣突然變輕了許多,“我也不能讓你白陪我辛苦練這麼久,總要拿出點成績才好看不是?”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江念熙的耳朵裡,她的手一頓,按住瘋狂跳動的心,說:“可是再怎麼樣,也沒有你重要。”
說完後,江念熙也是一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紅色頓時蔓延到了她的脖子,她紅著臉低下了頭不說話。
醫療室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
“好了。三天別沾水,每天換藥。手掌這塊淺,兩天就能結痂。”
“知道了。”兩道聲音同時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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