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的注意力全在許亦辰身上——許亦辰今天和林眠眠說了什麼,許亦辰什麼時候多看了她一眼,許亦辰的那一眼是什麼意思。
她的全部精力都在關注那個人,可短暫的從那個人身上抽出精力的時候,她發現她可以做很多很多事。
姜雨然在搜尋欄裡敲下“天啟集團 周德海”。頁面跳出來。她一條一條地看。公司註冊資金,股東構成,近三年的招標專案,去年在南城拿的那塊地。
她的目光在螢幕上移動,手指偶爾點一下滑鼠。書房的空調嗡嗡地響著,窗外的香樟樹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
她看得很慢。心裡記著一些重要的名字,哪個公司和哪個公司互為股東,哪個人和哪個人同時出現在不同專案的法人代表欄裡。
樓下傳來張媽喊吃飯的聲音。姜雨然應了一聲,沒有立刻動。她把最後一條新聞看完——天啟集團去年中標的南城地塊,目前正在施工,預計明年交付。合作方一欄裡,有一家建築公司的名字,法人代表姓許。
姜雨然看著那個“許”字,看了幾秒鐘。然後關掉網頁,關機,起身下樓。
飯桌上的菜品很豐盛。張媽給小姐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湯,姜雨然接過來喝了一口。
“小姐,你今天是去跑步了?”張媽看著小姐小腿上還沒完全消退的紅印。
“嗯。運動會報了一千五百米。”
“一千五百米?那得多累啊。”張媽皺起眉頭,“你們老師也真是的,讓女娃娃跑這麼遠。”
“不是老師報的。體委報的。”
張媽擦灶臺的手停了一下。她轉過身看著小姐。小姐正在喝湯,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不過小姐以前受了委屈,回家是會掛在臉上的——摔門,不說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那種氣是往外冒的,看得見,摸得著。
現在小姐好像不一樣了。現在她好像會把氣暫時收住,放在一個看不見的地方。不是消了,是存著,等著下一次釋放。
張媽把抹布擰乾,給姜雨然又裝了一碗湯,“那多吃點。跑步費體力。”
姜雨然接過碗。“張媽。”
“嗯?”
“明天早上做生煎包。”
張媽愣了一下。“生煎包?小姐你不是不愛吃生煎嗎?”
“不是我吃。”
張媽張了張嘴,然後笑了。“好好好,生煎包。豬肉大蔥的還是蝦仁的?”
姜雨然想了想。她不知道江念熙喜歡吃什麼餡。豆沙包是甜的,生煎包是鹹的。甜的她喜歡豆沙,鹹的她不知道。
“都做一點。”
“都做?”張媽笑著搖了搖頭,“行,都做。小姐說了算。”
姜雨然低下頭繼續喝湯。張媽轉身收拾灶臺,嘴裡又開始唸叨生煎包的面要提前發,肉餡要現剁才香,明天得起更早了。姜雨然聽著她的唸叨聲,把湯喝完了。
窗外香樟樹的影子在路燈下輕輕晃著。夏天的夜晚,蟬鳴響成一片。
睡前,姜雨然躺在床上。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和江念熙的聊天介面。沒有任何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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