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熙就坐在她身側不遠，隔著恰好的分寸，不貼不近，溫柔安靜。
“阿蕪，別急。”
江念熙聲音輕輕的，像春風拂水，不起波瀾。
“寫字不必緊繃身子，心穩，手才穩。”
沈清蕪聞言指尖微蜷，耳尖微微泛紅，卻乖乖點頭。
她抬筆落筆，字跡依舊拘謹生硬，寫了幾個就沒寫了。
江念熙靜靜看了一會兒，沒有笑她，只是伸手去握她的手，輕聲指點。
“捺要收，撇要放，你事事都把自己攥太緊，字也跟著苦了。”
一句話，不說情，不說心，卻字字落在沈清蕪心底。
她心頭輕輕一顫，筆尖微微一頓，墨點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
沈清蕪慌忙想擦掉，神色略顯慌亂。
江念熙卻輕輕搖頭，語氣依舊溫和：
“無妨。寫字本隨心，錯了便改，不必苛責自己。”
她說完，抬手拿起自己的筆，在另一張宣紙上落筆示範。
筆尖流轉，輕重緩急恰到好處，字風骨溫柔，秀而不弱，雅而不冷。
沈清蕪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握筆的指尖，指骨清勻，落筆從容，一舉一動皆是安然。
她看得微微失神。
“你看。”江念熙輕聲講解，目光沒有看向沈清蕪，只是看著紙面，說道：“落筆不用用力過猛，力道在心，不在手。”
沈清蕪回過神，垂眸應聲：“……我懂了。”
她重新提筆，照著模樣慢慢寫。
一筆一畫，刻意放緩呼吸，肩頭不再緊繃，心底也漸漸安定。
寫著寫著，心緒慢慢就靜了下來。
陽光落在兩人之間，不遠不近，連空氣安都靜得溫柔。
偶爾沈清蕪寫得不對，江念熙便微微傾身，指尖隔空輕點紙面，不碰她手，不碰她身。
“這裡輕一點。”
“這裡再緩半分。”
氣息淡淡拂過耳畔，溫熱輕柔，卻半點不逾矩。
沈清蕪耳尖悄悄發燙，卻不敢抬頭，只專心寫字，心卻亂得軟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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