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又酸又軟,又痛又澀,亂作一團。
呵,母親嗎?
明明是她早就放棄的東西,為什麼一想起來心那麼疼呢?
為什麼她現在才出現呢?為什麼?為什麼…
“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沈清蕪開始趕人,可語氣卻比雲晴剛來的時候輕了不少。
雲晴定定站在原地,望著她瑟縮倔強的背影,心口酸澀得發脹,眼底的紅意更深。
但她沒有上前逼迫,也沒有再多辯解半句,更沒有強求沈清蕪回頭相認。
前世虧欠太深,今生相逢本就晚了,她捨不得再逼這受了十幾年苦的孩子分毫。
雲晴緩緩收回想要靠近的腳步,身形輕輕後退半步,姿態放得極低,溫順又遷就,半點主母的架子都無,只剩滿心的疼惜與愧疚。
“好,我走。”
她應聲極輕,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我不擾你,不給你添堵。”
雲晴目光牢牢落在沈清蕪微微顫動的肩頭上,眼底暖意與歉意交織,聲聲懇切,句句妥帖。
“但清蕪你記住,無論何時,無論何事,只要你受了委屈,遇了難處,回頭孃親一首在。”
“我就在你身後,永遠都在。”
說完這句掏心掏肺的話,雲晴不再多言半句多餘的話。
她怕自己再多留片刻,會讓沈清蕪愈發難受。
她腳步放得極輕極緩,生怕腳步聲驚擾了屋內的人,一步步慢慢朝著木門挪動。
行至門邊,雲晴腳步驟然一頓,側過身,目光眷戀地望向沈清蕪單薄孤寂的背影,停留片刻,終究什麼都沒再說。
沒有強求,沒有糾纏,只留下一份默默的守護,便輕輕抬手,拉開木門。
寒風裹挾著細碎的梅瓣,順著門縫輕輕鑽了進來,吹散了屋內些許暖意。
雲晴踏出聽雪軒,反手將木門輕輕合上。
門內,沈清蕪在木門合上的那一刻,緊繃的脊背微微垮了一下。
她想要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可是她的背又不自覺地彎了下來。
她的眼眶愈發滾燙,強忍的水汽在眼底氤氳不散,指尖攥得發白,心口那股又酸又澀的滋味,久久散不去。
看著走出來的雲晴,江念熙連忙上前想問夫人與阿蕪談得如何,可還沒說一句話,就被紅著眼的雲晴打斷了。
“謝謝你,懷安郡主。”雲晴啞聲開口,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獨留江念熙自己一個人在寒風中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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