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這個人就賴著不走了。
給她送桂花糕,替她擋罰跪,教她讀書,在她哭的時候把肩膀遞過來,在她冷的時候把自己的暖爐推過來。
她做的每一件事,沈清蕪都記得,記得清清楚楚,連她笑起來時眼角那道細紋都刻在了腦子裡。
這樣的人,會害她?
沈清蕪的指尖停了下來。
不會。
她不是天真,不是盲目,而是——她找不出任何一個理由,能讓江念熙費這麼大心思來害她。
她沈清蕪有什麼?一個不受寵的庶女,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可憐蟲,一個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值得別人覬覦的東西。
江念熙是郡主,景安王府的掌上明珠,皇后面前的紅人,要什麼有什麼,害她有什麼用?
除非——沈清蕪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除非江念熙從一開始接近她,就是另有所圖。
這個念頭像一條冰冷的蛇,從心底某個角落悄無聲息地爬出來,盤上了她的心臟。
沈清蕪猛地攥緊了袖口。
不會。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聲音大到幾乎壓過了那條蛇的嘶嘶聲。不會的。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按了下去。
浴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念熙披散著半溼的長髮,穿著一件白色的中衣,赤著腳從裡面走出來,一邊用帕子擦頭髮一邊往這邊看。
水汽氤氳,襯得她膚白如雪,桃花眼裡帶著沐浴後特有的慵懶和饜足。
“你一個人坐在這兒發什麼呆?”她走過來,在沈清蕪對面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
沈清蕪的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腳踝上,地板是涼的,夜裡己經有了寒意。
“怎麼不穿鞋?”她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
江念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無所謂地笑了笑,把腳縮排椅子底下:“忘了。”
沈清蕪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拿了一雙軟底繡鞋,放在她腳邊。
“穿上。”
江念熙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彎起嘴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要你管。”沈清蕪坐回去,端起自己的茶盞,語氣淡淡的。
江念熙穿好鞋,歪著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問:“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清蕪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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