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熙的手指還按在書脊上,指尖離沈清蕪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暖閣裡安靜極了。
靜到能聽見炭火在爐膛裡細微的噼啪聲,能聽見窗外梅枝被風吹動的沙沙聲,能聽見兩個人交錯的心跳聲——一個快,一個更快。
“昨天晚上,”江念熙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能聽的秘密,“你是不是……”
“沒有!”沈清蕪猛地開口,聲音大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飛快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一倒,發出一聲悶響。
她顧不上扶,抱著書就要往外走。
江念熙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
力道不大,輕輕一扯,沈清蕪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步都邁不出去。
她背對著江念熙,肩頭微微繃著,手裡的書被攥得變了形。
江念熙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尖和微微發顫的肩膀。
她心裡那個猜想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她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在胸腔裡橫衝首撞。
“阿蕪,”她說,聲音有一點點抖,但她故作鎮定地壓了下去,“你轉過來。”
沈清蕪沒有動。
江念熙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像是在哄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轉過來嘛。”
沈清蕪深吸一口氣,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來。
她的眼眶是紅的。
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難過,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當場抓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心事一樣的窘迫和羞赧。
她垂著眼簾,不肯看江念熙,睫毛上甚至還掛著一絲沒幹的潮意。
江念熙看著她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鬆開沈清蕪的袖口,伸手去拉她的手。
沈清蕪的手指冰涼,微微蜷著,像是不敢伸首,江念熙一根一根地將她的手指掰開,把自己的手指嵌進去,十指交握。
沈清蕪的手顫了一下,但沒有掙開。
“阿蕪。”江念熙的聲音很輕。
“……嗯。”
“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著,做了什麼壞事?”
沈清蕪的呼吸驟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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