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熙覺得今天沈清蕪很怪，特別怪。
早膳的時候，沈清蕪沒有坐在她對面，而是挑了離她最遠的那個位置，挨著門口坐下了。
秋葉擺碗筷的時候愣了一下，看了江念熙一眼，江念熙微微搖頭，示意她別多問。
沈清蕪低著頭喝粥，一口一口喝得很慢，從始至終沒有抬過眼。
“阿蕪，你昨晚沒睡好？”江念熙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碟子裡，推到她面前。
沈清蕪盯著那塊桂花糕，像盯什麼洪水猛獸。
“……還好。”
她說了兩個字，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江念熙看著她眼底那兩個明顯的黑眼圈，心想這哪裡是“還好”，這分明是一夜沒睡。
她沒有追問，只是把桂花糕又往前推了推。
沈清蕪沉默了片刻，伸手拿過那塊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然後她的耳朵又紅了。
江念熙託著腮看她，桃花眼裡帶著一絲探究。
從昨晚開始沈清蕪就不對勁了——喝茶的時候心不在焉，看書的時候頻頻走神，夜裡翻來覆去地翻身，動靜大得她都沒睡踏實。
她本想問，可每次目光剛落在沈清蕪身上，對方就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飛快地別開臉。
全程沒有和她對視過一眼。
早膳過後，秋葉收了碗碟退下去，暖閣裡只剩下兩個人。
江念熙拿起繡布，有一搭沒一搭地繡著那朵還沒完工的梅花。
沈清蕪坐在窗邊最遠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根繃緊的弦。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地面上，像一條涇渭分明的線。
江念熙繡了幾針，抬起頭。
“阿蕪。”
沈清蕪翻書頁的手頓了一下，“嗯”了一聲，沒抬頭。
“你坐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這裡光線好。”
“你那邊是背陰面，哪裡光線好了？”
沈清蕪沉默了一瞬，把書舉高了一點，整個人縮在椅子裡面，像一隻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
“我喜歡背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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