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賞梅宴落水一事，疑為大姑娘指使下人長順所為，誤傷沈夫人。”
誤傷。
沈清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苦笑還是嘲諷。
沈清涵要傷的人是沈清蕪，只是陰差陽錯害了雲晴。
可這個“陰差陽錯”的背後，有沒有人推了一把？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查。
查出來又如何？真相只會比流言更不堪。
沈清秋將那張紙湊近燭火，看著火舌舔舐紙頁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將那些字句吞噬。
紙在手中蜷縮、發黑、化為灰燼，最後從他指間飄落，碎成幾片焦黑的殘屑。
他有些無措。
這些年來，他在母親蕭月月和嫡母雲晴之間周旋，在父親沈紀的期望和自己的本心之間掙扎。
他以為自己可以一首這樣下去，兩不相幫，獨善其身。
可現在他明白了——在沈家，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你不選邊站，邊就會選你。
窗外夜色沉沉，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沈清秋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滿室的灰燼氣息。
他望著聽雪軒的方向，目光幽深而複雜。
那裡住著一個他從未真正認識過的妹妹。
沈清秋閉上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聽雪軒。
外頭的風風雨雨，似乎一點也沒有影響到這個小院。
暖爐燒得正旺，茶香嫋嫋，窗臺上的梅花開得正好。
沈清蕪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翻了幾頁，又放下了。
江念熙坐在她對面剝橘子，剝好的橘子分成兩半，一半遞給沈清蕪，一半自己吃。
“外頭的流言，你聽到了嗎？”江念熙咬了一口橘子，含糊地問。
沈清蕪接過橘子，說:“聽到了。”
“有什麼想法？”
沈清蕪沉默了片刻，慢慢開口：“不是我傳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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